陈皓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多年前。


    他当然记得。


    那个摊位，他和苏薇，曾经光顾过无数次。


    那个卖红豆饼的摊位，看起来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简陋，一样的陈旧。


    就连招牌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摊主也还是那个笑呵呵的老大爷。


    头发比以前白了些，背也更驼了，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他正忙着在铁板上翻动着一个个金黄色的饼子，浓郁的香甜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陈皓看着那个摊位，心里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摊竟然还在。


    “我们……过去看看吧？”


    苏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陈皓点了点头。


    两人撑着伞，朝着那个小摊走去。


    离得近了，那股香甜的味道就更浓了。


    老大爷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


    “小伙子，小姑娘，要买红豆饼吗？刚出锅的，热乎着呢！”老大爷热情地招呼道。


    “大爷，还认识我们吗？”苏薇笑着问道。


    老大爷又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特别是看了看苏薇，然后一拍大腿。


    “哦哟！我想起来了！是你们啊！”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我记得你这个小姑娘，以前最喜欢吃我家的红豆饼了，每次都让你男朋友来买。”


    老大爷记性很好，连这个都记得。


    苏薇的脸颊微微一红，偷偷地看了一眼陈皓。


    陈皓的神情倒是很自然，笑了笑，对老大爷说：“是啊，大爷，好久没来了，给我们来两个吧。”


    “好嘞！”


    老大爷麻利地用纸袋装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豆饼递给他们，“还是老样子，一个多糖，一个少糖？”


    “对。”陈皓下意识地回答。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记得苏薇的口味。


    她喜欢吃甜的，但又怕胖。


    所以每次都只要多糖的红豆饼。


    然后吃一半，把另一半塞给他。


    这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细节，就这么轻易地被翻了出来。


    陈皓接过红豆饼，付了钱。


    老大爷接过钱，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俩，感慨道：“你们俩感情真好，不像现在好多年轻人，分分合合的。”


    “年轻真好啊，就像这红豆沙，甜到心里咯。”


    老大爷的话，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薇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陈皓。


    陈皓也觉得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爷，那我们先走了。”他拉了苏薇一下。


    “好，慢走啊！下次再来！”老大爷热情地挥了挥手。


    两人走远了些，苏薇才抬起头，小声地说道：“他……他误会了。”


    “没事。”


    陈皓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你的，多糖的。”


    苏薇接过红豆饼，捧在手心里，饼子还是滚烫的。


    她看着手里的红豆饼，又看了看身边的陈皓，心里五味杂陈。


    她多希望老大爷没有误会。


    多希望他们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怎么不吃？”


    陈皓见她发呆，问了一句。


    “哦。”苏薇回过神，打开纸袋，咬了一口。


    外皮是脆的，里面的红豆沙又香又糯，甜而不腻，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真好。


    苏薇眯起眼睛，幸福得像一只偷吃了糖的猫。


    她把红豆饼递到陈皓嘴边，“你尝尝。”


    陈皓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以前，她也总是这样，把自己吃过的东西递给他。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合适。


    看着苏薇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很甜。


    “好吃吧？”苏薇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


    陈皓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他却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打开自己的那个纸袋，也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公园的屋檐下。


    一人捧着一个红豆饼，慢慢地吃着。


    雨还在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咀嚼的声音和雨声。


    一个红豆饼很快就吃完了。


    苏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问陈皓。


    吃完了东西，也散完了步，好像是时候该进行下一个活动了。


    陈皓想了想。


    他今天，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着。


    “去艺术馆怎么样？”他突然提议道。


    他记得，苏薇，好像是对这些东西应该会感兴趣。


    果然，苏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好久没去艺术馆了。”


    “那走吧。”


    陈皓撑开伞，两人又走回了停车的地方。


    海州艺术馆离公园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工作日，又下着雨，艺术馆里的人并不多，显得很空旷，也很安静。


    两人买了票，走了进去。


    艺术馆的装修风格很简约，以白色和灰色为主色调，充满了现代感。


    一楼展出的是一些当代艺术家的画作。


    风格都很前卫，色彩大胆，构图奇特。


    陈皓对艺术一窍不通，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只能看出哪幅画颜色好看，哪幅画画得比较像真的。


    但苏薇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会在每一幅画前停留很久，仔细地端详。


    有时候还会拿出手机拍下来。


    陈皓就跟在她身后，不说话，也不打扰她。


    他看着苏薇的背影，看着她专注地看着那些画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宁静。


    他发现，这样的苏薇，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以前，在他眼里的苏薇，要么是那个在商扬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要么是那个在家里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吵架的妻子。


    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安静的一面。


    或许，不是他不知道，而是她没在他面前展露过。


    “陈皓，你过来看这幅画。”


    苏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