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红酒也喝完了一瓶。


    陈皓看着这两个女人，她们的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都泛着红晕，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是对事业的野心和对成功的渴望。


    在这一刻，她们不是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晚和苏薇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今天就先聊到这吧，具体的细节，我们改天在公司开会再敲定。”


    林晚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好。”苏薇也点了点头，这场高强度的头脑风暴让她感觉很过瘾。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从紧张的会议模式，切换回了生活模式。


    “菜都凉了。”陈皓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有些无奈地说。


    “没关系，聊得太投入了。”


    林晚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烧肉，“味道还是很好。”


    苏薇也跟着笑了笑，气氛缓和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苏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我送你。”


    陈皓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苏薇下意识地拒绝。


    “不行。”


    这次开口的竟然是林晚。


    她站起身，走到苏薇身边，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亲昵。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林晚的语气不容置疑，“让陈皓送你，这是他应该做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陈皓，眼神里带着一种命令般的意味：“必须把人安全送到家门口，听见没有？”


    “听见了。”陈皓连忙点头。


    苏薇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


    她知道，林晚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她不仅接受了她的存在，还要让这种存在变得名正言顺，至少在他们三个人内部是这样。


    陈皓去玄关拿车钥匙，苏薇也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风衣和包。


    “薇薇，”林晚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今天谢谢你愿意来。”


    苏薇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该说谢谢的是我。”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林晚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让苏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一家人……


    这个词，苏薇曾经拥有过，后来又亲手弄丢了。


    现在，又从她以为的“情敌”嘴里说出来，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眶里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她看着林晚，这个女人，不仅赢得了陈皓，还重新定义了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苏薇能从林晚的眼睛里看到真诚。


    林晚是真的打算接纳她。


    “我……”


    苏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


    她想说对不起，又觉得太晚。


    林晚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客厅。


    “走吧，我送你。”


    陈皓率先打破了沉默，拉开了门。


    “嗯。”苏薇低下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陈皓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夜色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照在两人沉默的脸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陈皓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他的心思却不在开车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


    他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林晚真的做到了。


    她不仅接受了苏薇，还亲手为她们三个人未来的相处模式开了一个头。


    这个头开得很好。


    至少，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薇。


    她安静地靠着椅背，头转向窗外，似乎在看夜景。


    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柔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女强人的锋利，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温婉。


    “在想什么？”陈皓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苏薇的身体动了一下，她看着陈皓，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我在想……林晚。”苏薇的声音很轻。


    “她……很了不起。”


    苏薇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我做不到她那样，如果换成是我，我绝对不可能请我的情敌来家里吃饭。”


    她说的很直接，也很坦诚。


    陈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陈皓，”苏薇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


    “没有。”


    陈皓立刻否认，“你别这么想。”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苏薇的眼圈有点红，“以前，我总觉得我拥有的就是最好的，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对我的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你做点什么，我把你的付出当成习惯，把我的骄傲当成资本，直到失去你，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现在跟林晚一比，我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陈皓的心上。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拉上手刹，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薇。


    “薇薇，你不是一无是处。”


    陈皓的声音很沉稳，“你很好，只是我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出了问题。”


    “不，是我的错。”苏薇摇着头。


    看着她自责的样子，陈皓心里也不好受。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陈皓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旁边的储物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苏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车里的气氛，变得不再那么紧绷。


    “对了，”陈皓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觉得有必要跟苏薇说清楚，“晚晚还提到了一个人。”


    “谁？”苏薇有些好奇。


    “孟孟。”陈皓说出这个名字。


    苏薇愣了一下。


    孟孟是她最好的闺蜜，却也喜欢着她的丈夫。


    “她……提到孟孟做什么？”苏薇小心地问。


    “她说，既然我们三个人能坐在一起，那多一个孟孟也不是不行。”


    陈皓复述着林晚当时的话，他看着苏薇的眼睛，观察着她的反应，“她说，等海州这边的事情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去把孟孟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