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情，是我们陈家做错了，我今天来不是来逼你做什么，也不是来炫耀什么，我就是代我父母，代整个陈家，来和你说声对不起的。”


    陈母的表情凝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可是上京顶级豪门的二爷，也是翻云覆雨的人物，现在，竟然会向她这个曾经不被陈家认可的人低头道歉。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老陈家来亲戚了？”


    “听着像是道歉啊，什么陈家……”


    邻居的议论，让陈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要强了一辈子，最怕被人看笑话。


    现在这样僵持，整个楼的人都知道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兴盛看着她再次开口，语气放得更软：“大嫂，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们陈家欠你们母子俩太多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最后一句“别让邻居看了笑话”，属实戳中了陈母的软肋。


    她看着陈兴盛，眼神里的恨意还在，但那股激动却慢慢平复了下去。


    她沉默了良久才说道。


    “进来吧。”说完，她拉开门，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陈兴盛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他拎起放在地上的东西，走进了这个他大哥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屋子就是普通的两室一厅。


    家具都是些老旧的款式，但整个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容灿烂，眉眼间和他陈兴盛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温润儒雅。


    那就是他的大哥陈兴安。


    陈兴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三十多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大哥。


    陈母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陈兴盛。


    陈兴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角，然后走到沙发前。


    但是却没有坐下，而是再次对着周慧兰，郑重地说道：“大嫂，我再说一遍，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为我们陈家当年的所作所为，向你正式道歉。”


    “道歉？”


    陈母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迟了二三十年的道歉有什么用？兴安他还能听到吗？”


    “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去兴安离家二十多年痛苦吗？就能抹去当年你们用钱砸在我脸上的羞辱吗？”


    “你大哥每次过年都会去上京，他不敢走进陈家，他只能躲在陈家门口等着，为的只是想看一眼他的父母，这些是一句道歉能抹平的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圈也跟着红了。


    “陈二爷，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大概觉得一句对不起就价值千金了吧？可在我这里它一文不值！”


    陈兴盛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


    他无从辩解，也不想辩解。


    “你说得对。”


    他低着头，声音沉重，“一句道歉，什么都弥补不了，我们陈家欠你们母子的，是一笔还不清的债。”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母面前。


    陈母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就像一把刀子。


    “怎么？又来这一套？”


    她指着那张卡，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可以任由你们用钱打发的乡下丫头吗？拿走你的臭钱！我就算去要饭，也不会要你们陈家一分钱！”


    “大嫂，你误会了！”


    陈兴盛急忙解释，“这里面没有多少钱，只是……只是陈家给你的一点生活费，密码是大哥的生日。”


    他特意强调了“密码是大哥的生日”，试图拉近关系。


    但陈母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说了，拿走！”


    她猛地一挥手，将那张银行卡扫到了地上。


    “陈兴盛，我不管你今天来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告诉你，我和我儿子现在过得很好，我们不需要你们陈家的任何东西！”


    “你如果真的觉得对我们有愧，那就请你立刻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补偿！”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陈兴盛看着掉在地上的银行卡，心里暗叹。


    父亲的策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刚强。


    他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了那张卡，放回口袋里。


    “好，钱的事情我们不提。”


    他抬起头，换了个话题，“那……陈皓呢？他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是我们陈家唯一的嫡长孙，我们想让他认祖归宗。”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陈母听到“认祖归宗”四个字，瞬间就气炸了。


    “你做梦！”


    “陈皓他是我的儿子！他跟你们陈家没有半点关系！当年你们把他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们陈家的子孙？”


    “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让他回到陈家！也不会让他去受你们的气，更不会让他变成你们这种冰冷无情的人！”


    陈兴盛看着激动得大嫂，心里叹了口气。


    “大嫂，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们都知道，他是你儿子，我们只是……只是想弥补他。”


    “你想想，他这些年一个人在海州打拼，有多不容易？商场如战场，背后没有靠山，被人欺负了，被人算计了，他能跟谁说？受了委屈他能找谁撑腰？”


    “他的公司多次面临着倒闭，他的人也曾收到过威胁，这些您知道吗？”陈兴盛认真的说道。


    陈母的脸色果然变了。


    “你说什么？”


    “他怕您担心，这些事他肯定一个字都没跟您提过吧？”


    陈兴盛观察着她的表情。


    “所以，过程多凶险我就不和您说了，您只要知道，他但凡走错一步，现在可能就一无所有了，甚至可能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