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夕，沈春朝抽空去了乡下，为的是去见楚欺的外婆。


    车子驶过熟悉的道路，最后在再也前进不了的地方停下，随后沈春朝把车子停在那里，自己踩着石子小路一坑一洼的走了进去。


    孤零零的，那个矮房子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好像更加的老化了。


    远远地，沈春朝望见楚欺的外婆王连枝坐在矮凳上，就在门口，呆呆地好像陷入了思绪。


    楚欺外婆双目失明，看不见，以至于坐在门口远望远处风景地情况并不会出现在王连枝身上，只能安静的坐着。


    王连枝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脸往沈春朝的方向侧了侧。


    嘶哑的声音从王连枝口中传出：“谁呀？”


    她的神色显得不安，这是身为盲人在不知道来者身份下的本能反应。


    沈春朝心中又酸又涩，可能是因为联想到了楚欺的缘故，她调整了一下状态，才出声：“王外婆，是我，春朝。”


    楚欺叫王连枝外婆，沈春朝当初在王连枝的要求下也随着这么叫了，只是在称呼前面加了个姓。


    王连枝似乎没想起来这号人。


    沈春朝顿住，她原本不想说出楚欺的名字，怕引得老人家伤心。


    但如今看来是没办法了，她并不经常来，王连枝不记得她也是应当的，上次来还是和楚欺的朋友一起。


    “我是楚欺的朋友。”沈春朝的声音轻了下去。


    听到这个名字，王连枝愣了一下，随后招呼着沈春朝进门。


    两人随意的唠着家常，一开始话题围绕在沈春朝和王连枝各自的生活上。


    但话有说尽的时候，王连枝也有想说的，控制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


    王连枝的表情变得沉重，沈春朝察觉，知道王连枝后面会说什么，沈春朝踌躇：“王外婆……”


    沈春朝拉住王连枝的手，欲言又止，她想说楚欺的好多好多，可是却又不能说。


    她知道楚欺还活着，可是却不能说出口，毕竟这是个多么荒诞的事实。


    王连枝气息不稳，颤抖着手去捕捉沈春朝，“好孩子，难为你还记得小欺。”


    王连枝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并不是双目紧闭，王连枝并不聚焦的双眼浑浊带着泪意，沈春朝握住王连枝捕捉探索的手。


    双手紧握，好像无形的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春朝起身准备离开，向王连枝道别：“王外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外婆依依不舍，但也知道挽留不住，只干巴巴的叮嘱：“好，路上慢点呀！”


    沈春朝迈出门去，视线落在王连枝身上，“王外婆，别送了。”


    沈春朝担心王连枝出门送，所以往外走的同时不时回头看一下王连枝，担心她出来送磕碰倒。


    “好。”王连枝手抚在门框上，答应着。


    走出一小段距离，沈春朝松了口气，却是并未再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


    王连枝还是保持着她走时的姿态，无神的倚靠在那里，站着。


    沈春朝心里酸酸涨涨，好像湿润的棉花浸透一样，实在难挨。


    湿漉漉的眼抬起发现王外婆挥着手，好像在和她说“再见”，沈春朝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她回了头，扯了扯唇，也挥了挥手。


    -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是林听晚。


    【朝朝，我快到了，你在路上了吧！】


    沈春朝拿起手机回复两字：【错了。】


    因为她已经在高铁站出口了，就等着林听晚出来。


    【啊。】新弹出的信息，可见林听晚的诧异。


    沈春朝不紧不慢地的回复：【我已经到了。】


    【那好。】


    不一会儿林听晚出来，沈春朝很快就捕捉到了林听晚的身影，迎接了上去。


    沈春朝拉过林听晚的行李箱，领着人往车那边走。


    林听晚看见车，绕着车仔细看了看，好奇：“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她可没听沈春朝说过她还买车了。


    沈春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按住林听晚肩膀，半推半拉似的把她推到副驾驶，拉开车门，随意道：“不是我的，楚欺的。”


    想想这时候楚欺说不定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了，沈春朝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林听晚看见啧啧称奇：“那楚欺究竟怎么回事？就连名字都一样，长得……”


    也那么像。


    林听晚只觉得玄幻了，难道真的是老天看沈春朝太可怜所以把楚欺还给沈春朝了？但她觉得不可能。


    说不定是楚欺的来历有些问题，林听晚不禁有些担忧。


    “哎呦，那楚欺对你怎么样？”林听晚想说一些话但是又怕惹得沈春朝伤心，只得问出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沈春朝点头：“挺好的。”


    她不欲在楚欺这个话题上多说，这究其根本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车辆在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家。


    林听晚拉着行李箱苦哈哈跟着沈春朝，一路的奔波让她眼中都是对休息地的向往，门开了，她站在沈春朝身后兴奋地就要往里冲，结果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对上人脸那一刻险些就要晕过去，一踉跄，沈春朝赶紧扶住她。


    楚欺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让开了路让两人进去。


    沈春朝搀扶着林听晚坐下，林听晚用手掌虚虚的捂住眼睛，凑在沈春朝耳边小声说：“不是，他怎么在你家？”


    “他给我们做饭。”沈春朝小声回应。


    林听晚也是彻底没招了，她知道两人如今是一对，但是这么快就登堂入室的吗？


    沈春朝看她表情就知道林听晚在想什么，和林听晚咬耳朵：“你忘了，他家就在我家对面。”


    可不就是时时刻刻登堂入室，时间自由的很。


    林听晚：草率了。


    “而且，我和我妈说了我俩谈的事了。”沈春朝又说。


    林听晚只觉得沈春朝被拐走了，一颗心都被拐走的那种。


    楚欺默默倒着水，两人小声地嘀咕不时地进入他耳朵，具体听不清不过好像在说他，就挺开心。


    “你是朝朝的朋友吧，我是她男朋友楚欺。”楚欺把倒好的水递到林听晚面前，主动介绍自己。


    林听晚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顺嘴：“我知道。”


    楚欺一愣，只觉得应该是沈春朝之前就和林听晚说过他。


    -


    【宿主，你还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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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的情况。


    现在饭也吃好了，碗筷卫生什么都弄好了，还聊天聊的差不多了。


    结果宿主就是不回去。


    楚欺知道，但是他是真的不想走，是一种情绪在作祟，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情绪上来就是控制不住。


    他清楚自己想多呆会，就单纯的看着沈春朝就挺好。


    【恋爱中的男人，你不懂。】楚欺教训系统。


    沈春朝弯了弯唇，不动声色。


    “楚欺，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倏然对楚欺说，好像才意识到一样。


    楚欺一愣，颇有种被架到火上烤的感觉，讷讷答应：“是不早了。”


    【宿主，你这是被轰出来了？】系统时不时冒出来。


    楚欺被赶，心情不好，一听就知道系统在幸灾乐祸，简洁明了的两个字：“滚啦。”


    【得嘞。】系统挤兑了楚欺一下，见好就收，麻利的消失了。


    沈春朝和林听晚两人许久未见，好闺闺两人睡在了一起，等两人都收拾好上床后一天中也得以休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刚进来时看见楚欺那张脸吓坏我了，幸好有朝朝你的怀抱。”


    林听晚说着抱住沈春朝的肩靠了上去。


    沈春朝不知该说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哈，没事，我在呢。”


    林听晚注意到沈春朝的神色，明白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只好按捺下想说出口的话。


    一晚上，两人各怀心思，睡得都不太安稳。


    第二天两人醒的都比较晚，主要是一晚上没怎么睡，等天亮的差不多才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两人醒了后也不想起，就倚靠在床头划拉着手机。


    沈春朝回复着楚欺的信息：【车钥匙呀，在我这呢。】


    昨晚回来后也忘记还给楚欺了，还是现在楚欺问她才想起来。


    沈春朝准备起来，一会儿楚欺应该就来了，被林听晚叫住：“朝朝，你发什么呆呢？”


    沈春朝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你刚说什么？”


    林听晚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次我要多待几天，你可要好好陪陪我。”


    沈春朝点头，这是当然的，她也希望林听晚待得久一点。


    【你们要吃什么早饭？】楚欺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沈春朝有时候起的晚了就不吃早饭了，和中午饭一起吃了，但楚欺说这样对胃不好。


    “晚晚，你想吃什么，楚欺正好要买。”沈春朝顺口问林听晚。


    林听晚皱眉，一个名字引起了昨晚上一晚上她辗转难眠的思绪，她还是放心不下。


    不想沈春朝再继续沉沦。


    林听晚猛地攥住沈春朝手腕，紧盯着她：“朝朝，你说，你是不是把楚欺当成他的替身了？”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一句，沈春朝脑袋宕机。


    “你说什么？”她重复。


    林听晚一字一句：“我说你是不是把楚欺当成你初恋的替身了？”


    她希望沈春朝正视这个问题，然后走出来。


    沈春朝有口难言，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她讷讷道：“算是吧！”


    门外，楚欺险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