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首辅”的头掉了

作品:《你不能只在吃铁杆庄稼时才爱大清

    战马、骑士皆是血红,宛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突击敢死营是全军的先锋,领衔冲击吴军方阵,伤亡率奇高。如果单纯从战争的角度看,这是一群真正的勇士。


    见首辅亲至,众旗丁纷纷下马,单膝下跪。


    “首辅”朝众人微微颔首。


    双方距离不足4丈。


    突然!


    一名满身血污的旗丁站起身,抽箭,上弦,拉满,整套动作快闪电,一支月牙铲箭快如流星,直奔“首辅”咽喉而去。


    刷~


    “首辅”的头被铲掉了。


    满腔热血飙的老高了。


    ……


    继刺杀得手之后,始作俑者苏和泰迅速抽出箭壶里珍藏的那支响箭,咻,响箭破空,所有人错愕。


    第九旗,行动!


    下一秒。


    愤怒的王辅臣和愤怒的周仓同时扑了过来,两把佩刀上下翻飞,苏和泰当场被大卸八块。


    但事情已经发生,影响正在发酵。


    “首辅大人死了。”


    “首辅遇刺了。”


    “完了,完蛋了。”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喊声,看着那些慌乱奔跑的士兵。


    以及原地呆滞的王辅臣。


    周仓心中警铃大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声吼道:“马鹞子,刚才死的不是首辅,而是他的替身。”


    “真的吗?”


    王辅臣如蒙大赦,整个人瞬间又鲜活了起来。


    周仓盯着他:


    “王辅臣,你去看住马宝底下的士兵不要作乱。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你要珍惜。”


    “末将遵命。”


    王辅臣单膝跪地。


    ……


    战场人多眼杂,,就在刚才,周围至少有几百名士兵亲眼目睹了“蒋首辅被刺客一箭铲掉了头颅”。


    很难解释。


    很难澄清。


    因为第九旗开始行动了。


    在刚才镇压吴三桂的战斗中,第九旗500多名成员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仅剩100多人。


    响箭破空之后,分散在各处的这100多人立即暴起,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们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有人抽出佩刀,猛砍走在自己前面的友军。


    有人张弓搭箭,对着毫无防备的陕甘绿营胡乱放箭。


    有人砍死炮手,试图转动火炮角度轰击附近聚集的人群。


    有人受伤严重,仍扯着嗓子大吼天诛国贼。


    有人骑上战马,随意砍杀。


    刚刚结束的战争,这就又续上了。


    士兵们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么一刺激,集体失控了。所有人仿佛置身黑暗森林,根本分不清敌我,谁靠近自己就砍谁,虽不是扎营,但胜似炸营。


    旗丁杀旗丁。


    旗丁杀绿营。


    绿营也杀绿营。


    绿营也杀吴军降兵。


    一个字:杀。


    ……


    周仓匆匆赶至大帐,迅速禀明情况。


    蒋青云大惊失色。


    “快,给我披甲。”


    半刻钟后。


    身披三层重甲的蒋青云冲出中军大帐。


    “所有人听令,进入战场之后,不论是八旗还是绿营还是新军,凡有不听号令者,杀。凡有擅自冲击大纛者,杀。出营之后,你们都给我大声喊,首辅来了!他们炸营了,他们现在很可怕。”


    “遵命。”


    3000全副武装的新军和1000直隶绿营骑兵,开出大营。


    远处~


    一骑狂奔而来,由远及近,一路高呼“首辅,首辅大人,我是王辅臣。”


    蒋青云只是冷冷的望着这个拎着马槊高速冲来的六姓家奴。


    “周仓,你说你已经下令他去看着马宝?”


    “是。”


    ……


    王辅臣粗中有细,他在距离30丈时果断勒马,跳下马,丢掉马槊,解开佩刀,摘下头盔,卸去棉甲,然后快步走来。


    距离5丈时。


    他张开双手,匍匐跪地。


    “末将王辅臣拜见首辅大人。”


    “让他过来。”


    得令之后,王辅臣快步膝行入阵,他注意到了新军稚嫩的面容,也注意到了新军狂热的表情。


    一抬眼,他就望见了站在大纛之下众星拱月般的蒋青云。


    “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王辅臣?”


    “是。”


    “站起来。”


    谁也没想到蒋青云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光,用出了十二分的力道,打的王辅臣脸颊红肿。


    “王辅臣,你斩将夺旗有功,枉顾军令有罪。”


    “现在,本相要去收拢外面炸营的士兵,我给你1000骑兵,你带着他们去镇压营啸,以杀止杀,明白吗?”


    王辅臣望着从内而外散发着恐怖的蒋青云,连忙跪地。


    “末将愿为首辅效死。”


    “去吧。”


    ……


    王辅臣收敛心神,决定好好表现,他一马当先,马槊所至,不分敌我,杀的所有人抱头鼠窜。


    马鹞子之勇,太君集体认证!


    “首辅来了!”


    “首辅来了!所有人丢下兵器,跪下!跪下!”


    新军进入战场之后,齐声呐喊。


    蒋青云站在鼓车上,奋力擂响一人高度的牛皮战鼓,鼓声如凛,让人惊醒,无数士兵茫然的重新审视周围。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是做什么?


    奋力擂鼓的首辅仿佛一剂定心丸,所到之处,释放出令所有人内心镇静的魔力。


    满身血污的士兵们丢下兵器,默默跪下。


    鼓声,掌控了整个战场。


    年轻的新军警惕的盯着周围所有人,火绳呲呲阴燃,他们会果断对任何擅自靠近之人开枪。


    半个时辰后。


    蒋青云重新夺取了对大军的控制权。


    战场,血流成河。


    湘江,浮尸猬集。


    吴军,灰飞烟灭。


    我军,血流成河。


    入夜之后,疲惫且茫然的士兵们酣然入睡,他们被勒令将所有武器集中放置,不得随身携带。


    巡逻队来回不绝,喧哗者斩!无令出帐者斩!成群结队者斩!


    ……


    蒋青云坐在中军大帐一个人苦思冥想,明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自己的指挥艺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怎么变成了这般结局?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呢?


    首先,自己肯定没有错!


    错在第九旗,错在吴三桂,错在附近的风水,错在战前八旗集体服用的激励中药!!


    秉烛思索。


    一夜未眠。


    次日。


    午时之前。


    蒋青云终于得到了他最关心的数据问题,己方八万大军伤亡超过四万五千人,其中,八旗伤亡超过一万两千人,陕甘绿营伤亡超过两万五千人。


    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