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正极爱上了负极
作品:《小缺角》 几经波折,离玦终于现身,两人站在女生宿舍楼前大眼瞪小眼。
那丢脸的红玫瑰被俞珵塞进背包,他刚回校,还没来得及回寝室,行李箱和背包孤零零杵在二人身旁。
“不解风情。”他批评。
“花里胡哨。”她回击。
俞珵被气个半死,“哪有你这样的,大晚上我好不容易才买到花。”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怎么?过个生日你还打算在地上点两圈蜡烛走丧葬路线?大哥,换作在垌街,整个四月都是清明月,别玩这些,我贪生怕死。”
“……”
说又说不过,发脾气又舍不得,尤其看到她身上皱巴巴的派大星睡衣和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牛仔马甲更觉郁闷,“都说是我生日,你就不能重视一点穿好看些,那天东子来学校你穿了裙子。”
“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穿什么做什么都会挑刺。”
“……”
好一番恶毒的谬论。
最后两人捧着小蛋糕在人工湖畔分着吃,俞珵提议点蜡烛,离玦指着湖边‘禁止游泳禁止野炊禁止用火’的警示牌,“俞同学,又大一岁,遵纪守法方为上策。”
俞同学赌气抢走她蛋糕上的红莓果。
“你喜欢吃?”离玦分出半份蛋糕给他,“多吃点。”
心窝发软,谁料她下一句,“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刚有蚊子咬我,湖边飞虫也多,烦死了。”
俞珵彻底折服,仰头叹气,狸猫姐姐没有任何浪漫因子。
“今天是我生日,祝福呢?”
“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两小时生日就过完了,快乐不起来。”
“那祝你长命百岁。”
“我是老头?”
“等你变老头我祝长命千岁。”
被他看得毛毛的,离玦没好气,四处张望,最后在地上捡起一朵蓝楹花,“你又没提前说,我哪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来,生日礼物,别垮着脸了。”
脸更垮了,俞珵苦巴巴,“敷衍,以前是棍子,今天是掉下来的花,怎么你送我的礼物都是随手捡的破烂。”
“什么破烂,这花多好看,还是淡紫色的。”
“蓝楹花有毒。”
“撇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两人斗嘴,俞珵落于下风不情不愿接过,“你猜它被几双鞋踩过?”
这小子今晚特别矫情,离玦对上他失落的表情,心虚了,毕竟花是真的恹,再看他背包露出来的红玫瑰,娇艳鲜丽……好吧,自己捡的确实是破烂。
“你想要什么礼物,回头我给你补上。”
俞珵惊喜,“存起来,下一年合并补送?”
“别等下一年了,如果下年我还是忘记怎么办?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饭要吃,下一年的礼物也要送,你设置备忘,现在弄,手机拿出来。”
无奈,离玦只能在备忘录记下日期,俞珵盯着她完成操作,满意了,拿出一个草绿色丝绒盒,“给你。”
“你生日反而送别人礼物?”
“你又不是别人,快打开看看。”
离玦打开盒子,是一对银色情侣戒指。
她想,人工湖的飞虫真的太多了,不然脑子怎么嗡一下炸响,整个人懵乎乎的。
更懵的是,俞珵这混蛋往火里浇油。
“离玦,春天到了,我们谈个恋爱吧。”
昏黄的校园一角,头顶灯光仿佛变暗了些,若往常离玦必定跟他互呛,春天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难道夏天就要吵架、秋天宣告冷战、冬天走向分手?
偏偏他的话过于直白,砸得她晕头转向,不止他的话,还有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那双专注的眼像涂了蜜,浓得拉出糖丝。
于是她又乱七八糟地想,如果是张筝儿,指不定当场谱写一段爱情赞歌,可惜她毫无文艺细胞,唯一联想到的是一节意料之外的电池,电流偏离线路逆行,正极爱上了负极。
滋滋的火花袭击神经系统,溅迸出一团团白幕,眼前花白,唯余俞珵的声音。
春天来了,谈个恋爱吧。
花开了,谈个恋爱吧。
风起了,谈个恋爱吧。
大好春光,月色明媚,皎洁如喜镜,谈个恋爱吧。
瞧这混蛋多自信,妄想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能打动她。
“你快说点什么。”俞珵似乎也很紧张,“我之前的暗示那么明显,你应该察觉出来了吧。”
他暗示过什么?
哦对,是暗示过,自己也确实察觉到了,但压根没当一回事,毕竟谁会没事幻想别人喜欢自己,光听着都觉羞耻,她可是一个矜持的人。
“呃……”
要命,关系太熟的朋友突然表白果然很尴尬,她两根可怜的大脚趾快要抠出坑来了,她家张白菜和陈大猪到底怎么配成一对的?太诡异了吧。
“不许呃。”俞珵涨红了脸,“快把戒指戴上。”
混蛋不仅自信还玩霸道强制,离玦勉力压住心底的焦灼,拍开他作势要拿戒指的手,“你等一等,我有点混乱。”
“还要混乱多久,三十秒够不够?”
“?”离玦瞪他,“俞同学,你认为你这句话能为这场没有惊喜只有惊吓甚至毫无浪漫可言唯有蚊子飞虫相伴的表白增加多少优势,以及能打动我几分?”
俞同学无措看着她,不语。
答案显然而见,零优势、零分。
于是亡羊补牢,“我现在摆上蜡烛和花?”
好家伙真备上了。
‘禁止游泳禁止野炊禁止用火’的牌子可不是摆设,两个愣头青双双沉默一刻钟,离玦盯着盒子里的对戒先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喜欢我?”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声音放轻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语调慢了下来,像卡壳的唱片机,一个字一个字弹出,俞珵捻着手里的蓝楹花,在指腹转了又转,喉间发出同样清浅的音。
“嗯。”
耳尖红成一酡,他是,她也是。
黏黏的腻人。
分明湖面水雾那样重,那样朦胧。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高一。”
“这么久之前?”
“嗯。”
“以前没说,怎么今天突然说了?”
他略微停顿,“昨晚住的地方停电。”
停电?离玦不解,昨晚停电跟今晚表白有何关联?
“等恢复供电的时候,楼下有人放烟花,大家都下楼看烟花了,我一个人留在房间,周围很黑,很安静,只有天空是亮的,其实烟花也就那样,普普通通算不上多漂亮,只是那一刻,很想你。”
很想你。
那样的寂寥,那样的夜深人静,孤身在绚烂的烟花下,若是你在,若你在旁。
离玦心漏跳一拍,怔愣。
“才发现原来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们……我们不是每天都聊天吗?”
“不一样,还是会忍不住惦记,很奇怪,明明高二高三都这么过来了,但那一霎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我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一时冲动?”
“或许吧。”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先的问,他心跳频率急速攀升,偏她的追问四平八稳,于是更羞赧难当,幼稚的脾性再也压不住,“哪有为什么,你管我为什么。”
“态度嚣张表现欠佳,扣分。”
“……”
注定赢不了她,俞珵窘,偷偷瞥她,竟对上一张窃笑的脸,脸更红了,皮肤热得烫手,同时庆幸乌暗月夜作了掩饰,遮住自己伪装的淡定。
“你是怎么想的?”
“对你吗?”
“嗯。”俞珵耳根脖子一片通红。
“不知道,有一点紧张,至于别的想法……”
离玦支吾,较真来说,她和俞珵正经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多,从朋友转变为恋人太奇怪了,可她无法说出直白的拒绝。
大概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一种日久天长的熟稔。
这种无法解释的奇怪感觉在她人生中仅仅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与张筝儿的初识,初见筝儿的第一眼,她清晰预感这个女生注定要走进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而第二次是俞珵,没有第一次笃定,更多是相处中对彼此太过了解,所以默契信任,总能清晰意会对方的想法。
准确来说,她对俞珵的定位,是超越朋友以上的存在,似乎‘知己’一词更为适合。
“但肯定不止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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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梳理紊乱的情绪与神经,离玦尝试清醒理性地面对他的告白,“我在这方面相对迟缓,你也知道我很忙,忙着学习忙着打工,很难抽出多余的精力应付别人的心思。”
“现在‘我对你’和‘你对我’的感情不对等,你喜欢我,而我懵懵懂懂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都无法区分,如果我贸然和你走进一段新关系,对你很不公平,你注定要比我付出更多。”
俞珵安静听完她的话,良久,“离玦,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了。”
在她的法则里,走的每一步全由她定义,必须循规蹈矩,必须稳妥强大,一旦越轨,她比任何人都小心慎重。
并不意外她的答复,俞珵拿起盒子里的男戒,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我先动心,那一点点付出不算什么。”
盒子里只剩下一枚戒指,孤零零地躺着,离玦定睛看着,“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要知道明确的理由,你拒绝我的理由。”俞珵无比认真,“原本我打算给予你足够的暗示和空间,可你太迟钝了,与其浪费时间继续等,不如我出手对症下药。”
“离玦,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一点也没往那个方向想,更不相信你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
他语气霸道,越说挨得越近,几乎半边身往她靠,分明是故意的,离玦有些无措,侧头瞥他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我哪知道,知道我也当不知道。”
“真伤心,狸猫姐姐宁愿装糊涂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现实的刀口何其尖锐,剜留下的血肉腥气日夜刺激鼻腔,曾遭受的打击确切扎实,俞母不会允许他向下兼容,如何再敢碰壁?
“我这么问吧,你想和我走到哪一步,大学几年?结婚前?还是一辈子?”
突然一击‘将军’正中要害,俞珵双颊漫红,下一秒口吻坚定,“必须第三个选项!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你妈妈不愿意。”
离玦故意把话说得残忍,“或许大学这几年甚至结婚之前,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和你都赢不了她。”
“以朋友的关系尚且能长久维持下去,一旦跨过这条线,就没有重回起点的机会了。”
“而且,我不希望自己时刻处于对抗和忐忑状态。”
“那天我遇见小梅姐。”
他神色低黯,离玦于心不忍别过脸,“我已经能够拒绝她了,但也仅此而已,我有预感,如果我答应你,高一的事会重现。”
高一暑假,梅亭的意思很明确,劝他离开,不要找他,也不要让他找到你,梅亭的意思,必然是俞母的意思。
“那时候我不明白,或许只有我不明白吧,我没发现你对我的心思,以为你妈妈故意针对我。”
“原来不是,可能你妈妈早看出来了。”离玦合上戒指盒,“我理解她的感受,扶贫穷姑娘这种事太糟心,还不如一次买断无后顾之忧。”
“幸亏她大方,给了我一笔钱,不然赵婆和筝儿都不知该怎么办,便宜我了……”
“离玦!”
他倏忽打断她的话。
她看着他,垂耷的瞳眸泛起委屈的星点。
俞珵一颗心下堕,胸口空了,漏剩的血洞抽着痛。他让她受委屈了,让她难受了。
离玦仍旧介怀,无法消解。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需要有顾虑,我选择对你告白,就有能力解决这些事。”
拿起她手里的戒指盒,俞珵重新打开,“离玦,我唯一接受你拒绝我的理由,只有不喜欢。”
“其余的,我不听不认。”
他凝目,黑瞳碎光闪烁,眉眼间的温柔化成水,露出让人安心的笑意,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穿过戒指,银色的圆环坠至长链中央。
俞珵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你有顾虑,对我没信心,我明白,所以现在它只是一条普通项链。”
戒指项链贴着她锁骨,冰冰凉凉的,生怕她拒绝,俞珵很快固定项链扣。
离玦摸了摸后颈,指尖分明没有触碰皮肤,却仿有数万朵蒲公英飘扫过脖颈。
“戴着吧。”他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从此我努力的目标多了一项,就是让你心甘情愿把它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