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睡醒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揉着眼睛，趿上拖鞋走出卧室，嗅到空气里飘着一股煎鸡蛋的香气。


    严医生正在厨房做早饭，他身型优越，肩宽腰窄，这样的男人做起家务有种强烈的反差感，凌洛禁不住笑着从他身后抱住他，两只手调皮地捣乱，


    她捏着掌下面料柔软的白色衬衫，嗅着鼻前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混着点木调，给人种安全感。


    “这么早就醒了，看来是昨晚不够累。”严荆川转眸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正经极了。


    凌洛耳根一下热了，羞恼地掐了下他腰间的肌肉。


    她想着严医生什么时候开始会说这种荤话了，正想调侃几句，忽然看见一滴血晕开在眼前纯白的衬衫上，凌洛疑惑片刻，随即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血，鲜红的血正一滴一滴从她鼻中落下，


    感到喉间发痒，凌洛忍不住咳了下，这一咳连带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呛出大量的鲜血，吓得凌洛松开绕在严荆川腰上的手，接连后退几步。


    察觉到她不对，严荆川转过身，随即看见她口鼻流出的血已经染满了衣襟，


    “凌洛，你怎么了！”


    “我……”


    凌洛不知如何解释，她并不是全无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看着这一幕的严医生比她更惊慌，连忙放下手上的事，过来按住她单薄的肩膀，


    “凌洛，你怎么回事，你别吓我，我……我们去医院！”


    他眼睛里担忧又紧张的神色让凌洛感到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严医生，我……”


    她想将她身体的状况坦白，可不待话说完，一股汹涌的腥味从胃里涌上来，凌洛捂住嘴咳嗽起来，止不住的血液从指缝溢出，顺着手骨往下淌，鲜血很快将地上瓷砖染成红色。


    “凌洛！你怎么样？凌洛……”


    说不出话，眼前一片黑暗，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她剧烈地呼吸着，听见严医生慌乱的声音，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凌洛！”


    “凌洛！”


    ……


    猛地睁开眼，凌洛大口喘着气，额头，脖间都是冷汗。


    原来是在做梦，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她久久没能平复下来，转眸看见身边男人安静的睡颜，才终于有了些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回想到刚才梦境，凌洛按住跳痛的太阳穴，忽然的十分想抽烟。


    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的时候严荆川醒了，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看着她，


    “……嗯？怎么醒这么早。”


    凌洛没回答，也没说别的，分外的沉默，严荆川发现她心情欠佳，


    “你怎么了？”


    “什么？”


    “你不开心。”


    凌洛怔了怔，他怎么看出来的，有那么明显吗？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凌洛不在意的语气说，企图略过这个话题，


    “严医生今天要去医院？”


    “嗯，今天值班。”严荆川看了下手机时间，这个点也差不多该起了。


    “唔，”凌洛挤出道怜惜他的笑容，“周末还要值班，严医生好辛苦。”


    严荆川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但没追问她情绪低落的缘由，只以为她是太累了。


    洗漱完回来看凌洛又钻进被子睡了回笼觉，严荆川便没吵醒她，穿好昨晚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去了医院。


    .


    幸好没再继续做闹心的梦，一觉醒来凌洛的心情好了不少，下午约了跟孙淼逛街，在餐厅吃饭时凌洛拍了桌子上的饭菜发给严医生，


    凌洛【照片】


    严荆川【跟谁在吃饭？】


    凌洛【孙淼，你见过的】


    严荆川【嗯，明天我给你做饭】


    凌洛【好呀！】


    服务员把最后一盘菜也上齐了，孙淼给一桌子摆盘精致的菜拍完了美美的照片说：


    “这家泰国菜我在网上刷到好多次了，照片看着真是太诱人了，我期待了好久呢，今天来感觉也不过如此。”


    这些菜味道并不惊艳，只能说中规中矩，完全不值菜单上虚高的价格。


    凌洛想起上次那个男网红，不也能在镜头前把乏善可陈的菜夸成不可错过的美味佳肴，


    所以网络上的东西，不能轻易相信。


    两人吃着饭，孙淼忽然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眼睛瞪得溜圆，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凌洛。


    凌洛不明所以：“怎么？”


    “嗯……”孙淼纠结似的想了想，还是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了。


    是一则八卦新闻，标题吸睛又炸裂——[惊，突破伦理下限，市中心精神科医生利用职务之便把患者……]


    配图是严荆川和一个女孩拥抱的照片，看得凌洛眼角抽搐了下。


    发出这则八卦消息的不是某个无聊网友，而是某不知名公众号，很快凌洛发现发文的不止一个媒体，很像买了通稿，相关搜索层出不穷。


    “洛洛，这是怎么回事啊？”


    “误会吧。”凌洛淡定地说。


    孙淼眨巴下眼睛，想到什么，忽的嘶了口气：“这不会是，王斯年做的吧。”


    凌洛摇头：“不，他不是这种人。”


    而且严医生被女孩抱住的那天正好被她看到了，那时候王斯年还没回国，照片不可能是他拍的。


    严医生究竟是得罪了谁呢？


    此时严荆川忙于工作，对正在网络上发酵的事毫无察觉，直到孙柏山给他发来一条链接，


    孙柏山【荆川，你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太感冒地点开，随即看见苏冉然在医院大门外抱住他的照片被挂在网络上，


    评论区甚至有人发了苏冉然在医院就诊，跟严荆川交谈的照片，底下讨论不断。


    [所以女生就是病人吧，那他们的确就是医患关系啊！]


    [照片.jpg未打码医生信息照片。]


    [这个医生还挺帅的。]


    [居然还有人在这种新闻下面犯花痴，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建议也赶紧去挂个脑科吧。]


    [跟患者发生关系，简直是衣冠禽兽啊！]


    [这种败类怎么进的市医院？]


    [只有我觉得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就很单纯吗？渣男就喜欢挑这种小姑娘下手！]


    ……


    严荆川漠不在意地翻过这些评论，注意力重新回到评论区的那张照片上——拍的是接诊室内女孩的上半身和严荆川的侧影，拍摄地点像是在窗户外面，这么刁钻的角度恐怕只有无人机才能拍得出来。


    评论区还有人扒出来苏冉然那天去医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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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单，上面有严荆川的签名，


    这种涉及到隐私的医疗单证如果不是当事人，严荆川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提供。


    看来是有人联合苏冉然刻意做的局。


    想到这些严荆川眉心皱起，呼吸陡然加重了。这些谣言他并不在意，但他不想凌洛看见，怕倘若她误会了他和苏冉然的关系，像上次一样不听解释，直接跟他玩人间蒸发，


    凌洛没来询问他，严荆川便主动给她发消息，


    严荆川【网上的议论你看到了吧，事情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我跟她没什么】


    凌洛【我知道，门诊单上有就诊时间，你们拥抱发生在她挂号看病之前，那时候你们还不是医患关系】


    尽管她的话中肯又客观，严荆川看着这样的描述却有些不舒服，感觉凌洛像在理性地探讨一个与她无关的事件，而非将他放在恋人的位置，这让他有种委屈和恐慌感。


    凌洛细致地琢磨过被扒出来的两张照片，从时间可以推出他们的医患关系是后建立的，那么严医生违背伦理道德的说法则并不成立，然而鲜有人会去推敲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毕竟舆论的炒作点是男医生违背医德，凭职务之便勾搭上信任他的女患者，所有话题都会往这方面引导，


    造谣只需要一张嘴，何况大多数网友想要的不是真相，只是可以一个发泄情绪的洞口。


    她正想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严医生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凌洛的手莫名地僵了下，听铃声又响了几下，才接起来电。


    他的声音冷沉，又略带着解释的慌张：“凌洛，那天是意外，苏冉然挂号碰上我也是巧合，这些照片不知道怎么会传到网上去，但我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么会突然拥抱在一起呢？这应该不是两个陌生人该有的行为吧？


    尽管这么想了下，凌洛语言上还是表明立场：“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严医生。”


    听完这话对面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揣摩她这态度有几分可信度。


    “嗯。”


    严荆川结束通话，心头却依旧隐隐不安，虽然凌洛嘴上说相信他，然而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怎么想，这个人心口不一，惯会哄骗他。


    而他看着不断发酵的舆论，也猜到了在背后操作的那个人。


    出租房里，苏冉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刷手机，现在她的页面已经被她和严荆川的事霸屏了。


    那天离开医院回家时，她遇到了一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人她差点就要尖叫了，不过对方绅士的态度和身上华丽的衣着看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男人说想跟她做个交易，并承诺会给她丰厚的报酬。


    “叮——”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短信：


    辛苦了，十万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你查看下吧。


    苏冉然点开银行账户，果然有十万入账，看着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她的心跳急剧加快。


    大概是歉疚感作祟，跟男人交易后，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谁让严荆川当初要那么直白地拒绝她，让她颜面扫地，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想到这儿她起身去到卧室，在抽屉里翻出来一张纸，按捺住“砰砰”的心跳，给这个陌生号码发去短信：


    我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曝光，能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