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刘昌盛

作品:《帝婿

    翌日清晨,李帆打着哈欠,来到大理寺点卯。


    一见李帆,林望便招呼其过来,顺势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水,亲切道:“李老弟来啦!看着模样似是昨夜没睡好?来,先坐下,喝杯茶提提神!”


    李帆笑着应了声,接过林望的茶盏,顺势看向四周调侃道:“今日内衙似乎挺悠闲的!”


    “嗐,大理寺哪儿能天天有事儿,真要那样京都还不乱套了!”


    “倒也是!”


    林望抿了口茶水,好似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李老弟,侵占田地那事儿可有眉目了!”


    “噗”


    一口茶水喷出,李帆慌忙道:“坏了,这两天光顾着别的事儿了,林老哥,你先喝着,我去牢狱提审下那个犯人!”


    “别急,先来看看你的官袍,总不能一直穿着自己的衣衫在内衙走来走去不是?那样子成何体统!”


    说着便将他领到了衣冠架前。


    李帆一眼就瞧见崭新的官服,不禁脚步微微一顿,后退半步。


    绿色官服?


    上面还绣了只鹌鹑?


    什么意思?


    老子他妈前日刚拒绝了小皇帝招驸马的意图,转头他就送自己一身绿?


    等会儿,帽子呢?


    帽子在哪儿?


    待看到帽子后,李帆方才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帽子不是绿色就行!


    在林望的帮助下,李帆勉强穿好官服,随口道:“多谢林老哥了!我先忙去了!”


    “等会……”


    不等林望开口说话,李帆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林望回到自己的官位上,添了杯茶,摇头轻叹:“哎,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毛毛躁躁,估摸着一会儿还得来寻我!”


    刚迈入大理寺牢房,一名颇为机灵的狱卒便凑上去道:“小六子见过录事大人!不知录事大人前来牢房有何事吩咐?”


    李帆嗯了一声,“带我去找刘昌盛!”


    “录事大人这边请!”


    一路上李帆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牢房的条件有多恶劣。


    不说别的,单就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就够折磨人的了。


    外加偶尔听到的几声“吱吱”的老鼠叫唤,李帆很难想象里面的犯人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当路过于裕州的牢房时,李帆顺势瞥了眼,只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想来应该在发配充军的路上了。


    等狱卒将他领到刘昌盛的牢房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味让李帆不自觉地捂住口鼻。


    这股恶臭与牢狱中潮湿和血腥味混杂的气味不同,很难形容!


    不像是多日没洗澡的那股子馊味,更像是其本身散发出来的!


    李帆使劲在鼻尖附近扇了扇风,试图让自己好受些,待味道小了些,这才开口问询:“你可是刘昌盛?”


    背对着李帆的那道脏兮兮的人影没有答话,依旧和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喂,录事大人问你话呢!是不是要给你松松筋骨!”说着小六子便拔出佩刀使劲敲了敲了牢门。


    李帆眉头一挑,按捺下心中不满,“以后对犯人客气些,别动不动就是拔刀吓唬别人!”


    小六子谄媚道:“录事大人教训的是,小的记下了!”


    其实在古代冤假错案很多,党同伐异被构陷降罪的也不少,所以李帆觉着在大理寺牢狱中的人并不一定全是坏人。


    但他同时也清楚,小六子他们亦是不容易,随即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去,买点好酒好菜,然后再弄身干净的衣服来,余下的就当我请弟兄们喝酒了!”


    小六子见着那十两银子的银票,顿时双眼放光,可又不敢立刻去接,只能假意推辞。


    “录事大人,这不好吧!”


    “行了,别废话了,让你去就去,迟了,小心我抽你!”


    “哎,好嘞,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小六子接过银票的刹那,身形宛如一阵清风消失在了牢房内。


    李帆似是已经习惯了这股恶臭,上前一步低声道:“刘兄弟,我是新晋大理寺录事,看过你的卷宗,知道你心里有冤,特意为你来申冤的!”


    刘昌盛瘦弱的肩头微微一颤,但仍旧没有转身。


    李帆也没生气,他知道这类人属于哀莫大于心死,每一次希望的落空都在消耗他的精气神,最终沦为现在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所以自己的话并不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不过,李帆一时半会儿也不急。


    谈判嘛,总要先让对方卸下心底的戒备才能找到突破口不是吗?


    于是他也顾不得牢房脏臭,席地而坐。


    “刘兄弟,你的卷宗我看了许久,我知道这事儿错不在你,但对方乃是京都权贵……”


    可李帆话未说完,便被刘昌盛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


    “你能让我妻儿和兄弟们活过来吗?”


    李帆对上转过身来的那双麻木的眼睛,心中愧疚地摇了摇头。


    当一个时代,好人入狱,坏人不能绳之以法,那便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刘昌盛见状并未怒骂,只是漠然冷笑,“你说要来帮我翻案,但大虞何来公道可言?”


    “我虽不能让你挚爱亲朋复活,但我能让那人伏法!”李帆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沉声开口。


    刘昌盛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难得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凭你?区区一个录事?你可知为何大理寺卿于恩荣只敢将我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却不敢提审问罪?你不过是个录事,何来的底气?”


    李帆也明白口说无凭,于是便将姬明雪的令牌拿了出来,冲他晃了晃。


    “我虽是九品录事,但我有这个!”


    刘昌盛仅是淡漠的瞟了眼李帆手中的金令便低垂着脑袋,喃喃道:“公主的令牌,能管得了很多事,却管不了我的事儿!”


    闻言,李帆纳闷不已。


    这侵占田地案的卷宗他是看过,无非就是京都权贵霸占百姓良田而已,哪有那么复杂,难不成姬明雪的金令还管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平头老百姓身上了?


    见李帆神色疑惑,刘昌盛嗤笑一声:“你连我是谁都弄不清楚,还想帮我?可笑至极!”


    说罢,刘昌盛再度背过身,语气怜悯道:“回去吧,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趟浑水你蹚不起!”


    此时,小六子拎着食盒,提着酒壶,肩上还搭着件崭新的衣物,一脸谄媚的小跑至李帆身侧。


    “录事大人,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买来了,这是余下的银子!”


    李帆看了眼地上摆着的食盒与酒壶,顺手拿过他肩上的新衣,对小六子递来的几两碎银看也没看就挥了挥手。


    “把这间牢房的钥匙给我后就下去吧!”


    小六子为难的看了眼牢房中的刘昌盛似是心有余悸,又看了看李帆,略显迟疑道:“这……”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出了事儿我一个人扛着,与你们无关!”


    “哎,行吧!”小六子一咬牙,将牢房的钥匙解了下来递给了李帆。


    “对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来这里!银子你们自己分了!”


    “小的明白,谢过录事大人赏赐!”


    等到小六子的身影消失在阴暗的牢房深处,李帆这才打开紧锁的牢门,取出饭菜,自顾自的斟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至牢门前。


    “我这人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就是犟种,而且还是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你的事儿卷宗上写的可能只是片面之词,但若你信我,便说,再不济就当在这里待久了,找个说话的人。若不想说,全就当今日遇上酒友,咱俩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