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君不独行

作品:《炮灰反派求生剧本[穿书]

    到达南山墓园的时候,天边刚刚泛白,还下起了小雨,梁佑臣从储物箱里找出雨伞给她,被她拒绝了。


    她身上还穿着寿宴上的裙子,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只是折腾了大半宿,整个人都变得风尘仆仆,像一个疲惫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美丽的空壳中。


    她腿伤尚未痊愈,拄着拐艰难地上台阶,梁佑臣放心不下,缀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跟着她走进墓园。


    墓园里安静无人,一座座石碑伫立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氛围有些阴森可怕。


    但裴钟琪并不害怕,梁佑臣站在她身后的树下,用目光无声地托着她的后背。


    后来雨下得大了点,裴钟琪陷入了扭曲的幻觉,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并不真实,梁佑臣便走上来给她撑了把伞。


    男人跟着她折腾了一宿没睡,神色倒是看不出疲惫,如同一座沉默的巨石,静静地守护在她身后。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裴钟琪恍恍惚惚地问道。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站在这里的这个人,真的还是她自己吗?


    “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她说。


    可那股在背后操控他们的命运、扭曲他们人生的力量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们头顶,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它的掌控。


    天光彻底大亮,身后传来了鞋跟叩击青石板的脆响。


    脚步声十分急促,来人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跑上台阶,不客气地撞开了梁佑臣,往裴钟琪身前扑了一下,又生生刹住脚步。


    “姐姐,”许宁的衣摆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小脸苍白,眼底蕴着担忧,克制地说道,“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意识清醒的时候,裴钟琪对她其实并不讨厌,甚至还因为之前的种种而有些抱歉:“让你担心了,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在前科累累的情形下道歉有没有用,只是她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没想到许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哇的一声扑进了裴钟琪怀里,抱着她的腰抽泣起来。


    两人双双傻眼,裴钟琪浑身僵硬地任由许宁抱着,看着她哭够了,抬起脸,又哭又笑地说:“姐姐,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吧?”


    裴钟琪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难道你……”


    许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你以前也有清醒的时候,你不记得了吗?”


    裴钟琪如遭雷击,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成为提线木偶的不只有她和梁佑臣,许宁也渐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撮合着她和周明旸,似乎她离开周明旸就无法独立生存,无法解决生活中的任何问题。


    她并不讨厌周明旸,但有时会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周明旸在一起。


    她察觉不到自己对周明旸的喜欢。


    偶尔清醒的裴钟琪不仅影响了梁佑臣,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许宁,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的程度就越深。


    直到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裴钟琪上一次清醒的时候,许宁忽然明白了一切。


    小说、主角、反派,书中的女主角洞悉了世界的真相。


    那种强大的力量也不是什么有心之人或者天外来物,根本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告诉裴钟琪,她们就重新回到了剧情的支配之下。


    裴钟琪是书中前半段的主要反派,剧情占比多,反抗的意志也更强,所以世界意志对她的影响也更深,这也是她无法保留清醒时期记忆的原因。


    而周明旸,大概是因为和裴钟琪相处得最少,现在仍然完美地保持着书里的人设。


    裴钟琪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在她的记忆里,周明旸虽然有时喜欢装出一副拽拽的样子,但本性还算是个单纯阳光的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纨绔的恶习,虽然有时候有点傻气,总体还算清爽。


    但在许宁描述的原文里,到了后期,周明旸变成了一个油腻又自负的霸总。


    许宁讲到这里的时候,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毕竟,她在书里的样子也挺吓人的,根本没有一个父母早亡艰难长大的人应有的顽强和坚韧。


    相应的,裴钟琪和梁佑臣也得知了自己的结局——一个变成心态扭曲的怨妇,一个变成强取豪夺的疯批,最后都如同清扫一片落叶般被随意抹杀了。


    许宁又抱着裴钟琪哭起来了,梁佑臣在一旁默默地给她们撑伞,思维发散地想,还好,裴钟琪不是真的喜欢周明旸。


    但是,就算知道了真相,三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那可是整个世界的意志啊,三个渺小的人类要怎么和它抗衡。


    “姐姐,”许宁哭够了,摸了把眼泪说,“你们离开这里吧。”


    “剧情是以我和周明旸为中心开展的,你们离我们远一点,也许就能摆脱剧情的控制。”


    “那你呢?”裴钟琪问。


    “我……”许宁低下了头,“我想再同爸妈和哥哥待几天。”


    那是她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家人,她舍不得离开。


    “总之,你们先走吧,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梁佑臣也说:“我们逃吧,钟琪。”


    逃到剧情之外,逃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没有人能掌控他们的地方。


    舍弃拥有的一切,换来生命和自由。


    于是,他们真的离开了。


    剧情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控制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许宁在裴家替裴钟琪打掩护,裴钟琪和梁佑臣当天就出发了。


    他们的行李只有两个包,丢在梁佑臣跑车的后座上,裴钟琪换了套舒服方便运动的衣服,靠在副驾驶里疲惫地昏睡过去。


    那是如同脱离了时间一般的七天。


    他们先去了显城隔壁的临海城市,然后一路向南走,海滨风景从窗外掠过,车里的两人却始终神情黯淡,随时可能被剧情重新控制的恐惧始终笼罩在他们头顶。


    夜里,裴钟琪从混沌的噩梦中醒来,再也难以入睡。她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发现住在隔壁的梁佑臣也没睡,正倚在栏杆上对着星空出神。


    “你也睡不着?”裴钟琪拢了拢睡衣的领子,轻声问道。


    “你呢,”梁佑臣反问,“你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裴钟琪语焉不详地说。


    深夜的城市安宁寂静,高层的风在人的心底撩起波澜,他们隔着两个阳台之间的栏杆静静地靠在一起,裴钟琪因糟糕的梦境而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已经三天了,”梁佑臣说,“这是我们清醒时间最长的一次。”


    “也许许宁说得对,远离故事的主角真的有效。”裴钟琪说。


    “以后怎么办?”梁佑臣喃喃,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裴钟琪。


    离开了显城,确实不会再受到剧情的控制,但他和裴钟琪生于显城长于显城,显城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难道现在却要有家不能回,真的要在外面漂泊一生吗?


    裴钟琪没有回答。


    “早点睡吧。”


    她在阳台吹了会儿风,便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第四天,他们继续南下,不知一晚上的时间里裴钟琪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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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的情绪转变,她的心情突然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在手机里建了个专门的相册存放。


    梁佑臣不理解:“又不是没有去旅行过,至于吗?”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记忆。”裴钟琪说。


    第五天,裴钟琪和许宁通了电话。


    裴家人都以为她是问心有愧才离家出走,火气上来了,干脆也大手一挥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


    只有邱沁竹还心存担忧,偷偷给裴钟琪的卡里打了不少钱,又给她留言,告诉她在外注意安全,让她早点回家,和许宁道个歉。


    裴钟琪捧着手机,唇边挂着浅笑,眼泪落下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第六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梁佑臣开累了,把车停在服务区休息,裴钟琪无言地盯着自己的腿,半晌才说:“要是没受伤就好了,可以和你轮流开车。”


    梁佑臣诧异道:“你有驾照啊?”


    “有啊。”


    “那你以前怎么不开车,不是让李叔送你就是让我送?”


    裴钟琪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有人愿意当司机,我干嘛要自己开?”


    气得梁佑臣背过身,整整五分钟没有理她。


    第七天的晚上,他们把车停在了海边。


    这天晚上的月亮格外明亮,在海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梁佑臣踏上沙滩,送出了那枚他精心设计的吊坠。


    裴钟琪很惊喜:“你什么时候订的?”


    “好久之前了,我给你戴上吧。”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佑臣刚刚发现裴钟琪不记得上一段清醒时期的事情后就去订了这条项链。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送这个,也许是一种执念,想要让她身上留下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给她戴上项链的时候,梁佑臣哭了。


    裴钟琪抚摸上他的脸颊,帮他擦掉泪水。


    她实在不是很会安慰人,最后干笑了两声,说:“要不然,抱一下?”


    梁佑臣闷着嗓子“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第八天早上,梁佑臣在自己的车里醒来,身旁空无一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短暂地疑惑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许宁还在显城,他要尽快回去。


    那七天的时间在他的记忆里变成了一个人的自驾游,另一个人的存在被抹去了。


    他开车驶上高速,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在学校里,他见到了拆掉腿上石膏的裴钟琪,她可以走路了,只是不太利索,往日总是和她同进同出的余书云不见踪影,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校道上,背影瘦削而单薄。


    梁佑臣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揽着周明旸走开了。


    裴钟琪就这样慢慢挪着,终于回到了宿舍,宿舍没人,她慢吞吞地爬上自己的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手机里多了一个相册,里面是一些陌生的风景照,还有偶尔在照片角落里出现的半个梁佑臣。


    影像映在她的视网膜上,却没有被她的大脑接收,她对这些陌生相片的疑惑被屏蔽了,如同机器人一样一张一张删掉了照片。


    关掉手机,她对着被子里的黑暗出神。


    用监控录像栽赃嫁祸的计划失败了,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向来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如今对她横眉冷对,好友也抛弃了她,转头和许宁做起了朋友。


    无论如何,都是许宁的错。


    恨意从心底燃烧起来,她打开梁佑臣的对话框,恶狠狠地按下几个字。


    【梁二少,我们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