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帕米尔派你们来的？”


    谢尔盖这句话毫不掩饰话中怀疑与恶意，顿时将面前的三只蜂愣住了几秒。


    瑞拉是率先反应过来的，她微笑了下：“执政官大人，帕米尔可是反叛军首领，我们可不敢和他牵扯上关系。”


    话落，她从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东西，谢尔盖看向她的动作。


    前面的录像机无声地闪着绿色指示灯。


    瑞拉将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沓照片。她将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正对着谢尔盖。


    “执政官大人，这些是今天早上在我家的收信箱中发现的，您看看这些照片。”


    谢尔盖并没有拿起它们，只是视线垂下，一张张掠过。


    照片有模糊的也有清晰的，模糊的能看清他的身形，而清晰地都能看到他脸上冷而嘲弄的表情。


    每看过一张，谢尔盖心底都升起一分惊诧。


    照片上，竟然还有多年前他出现在黑市的照片，其余的则是前几日他与帕米尔的会面照片。


    帕米尔从前是军部蜂员，资料库中有他的照片，早在他反叛出蜂族时，他的照片就被各地发布通缉，所以任是谁都会认出那一张脸就是帕米尔。


    那几张照片中，帕米尔的脸与他的脸被拍的格外清晰，像是怼着他们拍的一样，两只蜂神态各自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两只蜂都有着一样俊美的脸庞，只是帕米尔浸淫反叛军许久，他的相貌要比谢尔盖多一丝阴狠。


    瑞拉并没有从谢尔盖的神情中得到有用情报，于是她继续说道：“执政官大人，昨夜您就被曝身中黑蜜，这张照片是您多年前在黑市出现的照片，您是否是来这里购买过黑蜜的缓解剂？”


    她指向那张看上去最久远的照片。


    其余两只记者雄蜂一只在旁边用笔记本记录下他们的对话，另一只则是在时刻看着录像机中的监控器。


    谢尔盖忽的笑了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瑞拉小姐，据我所知您似乎是三等星最出众的记者是吗？”


    在来前阿尔登给他大致讲了下这次到来的记者，其中一位工雌蜂瑞拉，常年居住在三等星，只因这里是离萨迦纳瓦族，离黑暗与罪恶距离最近的地方。她曾多次在军部召开的民众会议中直击要害提问，曾有一次在与萨迦纳瓦族战斗时她也在场，那场战役的名称叫西比克，西比克战役的报道简直堪称是战地报道教科书。


    瑞拉说道：“只要记者愿意揭露事实，将真相转告大众，那就都是出色的记者。”


    她说的话毫无缺口。


    谢尔盖默了会，最初问的那句他们是否是帕米尔的蜂本就是一时脱口而出，但现在想来一向带头冲锋陷阵的记者或许不太可能是帕米尔派来的，更多的可能是被他利用了。


    谢尔盖双掌交叉，他倚靠在沙发中，眸色冷静，表情也严肃，“我的确在多年前来过这里，那次我是为蚁族的事而来，这件事我想你也知道，在那次我听到有蜂在传黑市出现了黑蜜缓解剂，于是我就去了那里并且购买下，不过回去后我就将那些全都呈交给了蜂后陛下。”


    这些话是他许久之前就想过的托词，他是执政官，购买这些的确无可厚非。


    瑞拉也知道谢尔盖口中蚁族的事是什么，那次蚁族发生暴乱，妄图在三等星制造内乱，是谢尔盖的到来才平息了这场即将打起来的战斗。


    他给的理由都恰到好处，瑞拉又继续指了指后面几张图片，“那这些呢？这些照片的时间都是最近，请问执政官大人为什么又出现在了黑市，还与帕米尔见了面？”


    因为帕米尔用了芙罗拉的腺体引他入局。


    谢尔盖不愿说这个，他直视瑞拉，说道：“这些都是军部机密。”


    “机密。”


    瑞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没有表情，良久她慢慢抬起眸，“执政官大人，您许多年前就拿到了黑蜜的缓解剂，难道这么久都没有真正研发出黑蜜的解药吗？”


    她这句话问的并不像前几句话的语气，谢尔盖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你身边有人中了黑蜜？”


    瑞拉声色不动，什么都没透露，她说道：“大人，既然您都说了是军部机密，那这些我们无法追问，但无风不起浪，我们记者本就是要做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将这些事剖开挖掘出真相是我们的本能，那您现在愿不愿意配合我，做一次血液检测？”


    又是血液检测，谢尔盖的目光幽幽转冷，他这次来并没有带黑蜜的缓解剂，原本以为只要带上来芙罗拉的腺液就好，没想到现在这黑蜜缓解剂要派上用场了。


    谢尔盖拒绝了，“我不愿意。”


    瑞拉视线锐利，“执政官大人，您如果不愿意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您害怕了，害怕被检查出来？”


    “错。”


    谢尔盖目光也毫不退让，说道：“首先我声明我体内并没有黑蜜，作为执政官，如果轻易妥协随时接受一些子虚乌有根本不存在的假命题的检查，先不论对我是否尊重，那这是不是首先就是对国家制度的一种质疑？”


    ……


    阿尔登一直守在门外，等里面的蜂出来后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了，瑞拉表情似乎和来时没什么区别，带着两只搬运器材的雄蜂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阿尔登上将。”


    阿尔登朝她点点头，“瑞拉记者，你们这是已经采访结束了？”


    “是的。”


    两只雄蜂在瑞拉的示意下先行离开，阿尔登于是又向采访室里看了一眼，“瑞拉记者，执政官大人他……”


    瑞拉笑了下，说道：“执政官大人正在里面休息，如果阿尔登上将您没有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好，瑞拉记者慢走。”


    待瑞拉一离开阿尔登就立即进了采访室，然后就看到了谢尔盖倚着沙发阖起眸，模样似乎非常倦怠，他小心翼翼道：“大人，方才王女殿下发来了传呼，让您采访完后给她回话。”


    谢尔盖睁开了眼睛，他没料到芙罗拉竟然都知道了，还传呼给他。


    “知道了。”他说。


    他起身准备回房间再回传呼给她，不过阿尔登在后面犹豫地叫了他一声，“执政官大人，刚刚的采访……”


    谢尔盖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宽慰道了一句，“没事，采访进行地非常顺利。”


    阿尔登稍稍放下了心。这个瑞拉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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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几次都在她身上跌过跟头，用词犀利刚强，处处点睛，没一句话是废话，是个真正做新闻的蜂。


    谢尔盖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芙罗拉回了传呼，在传呼响起的那几秒他忽然想到了刚刚采访室中和瑞拉的对话。


    她说她以私人情感问他，如果一只蜂体内有黑蜜那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应该得到惩罚。


    谢尔盖那时候心中就已经有八分确定瑞拉的身边有人就身中黑蜜了，不过他的回答是，“如果是蓄意自我注射黑蜜，那就是错误的，但如果是被强迫或是遗传，那就情有可原，有得到谅解的机会。”


    传呼接通，芙罗拉的声音打断了谢尔盖的回想。


    “谢尔盖，你怎么样？”她问。


    谢尔盖少有地听见芙罗拉这样关心的话，他一时间都分不清芙罗拉这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嘲讽。


    他安静了会然后低声回道：“殿下，我很好。”


    早在他和芙罗拉说了那晚和帕米尔见面后的事情后，他就猜到或许帕米尔会曝光这些事，所以那晚他才会在最后问了她信不信自己。


    她那晚的回答是相信。


    芙罗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兴致似乎不高，主动问道：“刚刚的采访怎么样？”


    谢尔盖给了她和阿尔登一样的回答，“很好。”


    芙罗拉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问：“谢尔盖，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会推了这场采访。”


    谢尔盖笑了下，虽然隔着终端对方见不到他的笑，但此刻他的笑中没有往日半分的倨傲，而是竟然有一丝的无奈在，“殿下，您对我的误解是不是太大了。”


    他说道：“您可以看看往年的每个年度官员民众满意度，每年我都是榜首，在大家的眼中，我是个爱国爱民的执政官，怎么可能在这种风口浪尖时推掉这一场采访。”


    芙罗拉还真不知道还有每年的官员满意度这东西，她换了个话题问：“来采访的蜂会是帕米尔派来的吗？”


    谢尔盖摇了摇头，语气轻讽，“大概率不是，帕米尔或许只是想给我多找些事。”


    芙罗拉于是不在这上面多加纠结，想和谢尔盖说另一件事，想告诉谢尔盖她已经着手在重新启动黑蜜的研究实验了。


    “谢尔盖……”话在嘴前了芙罗拉忽然又停住。


    谢尔盖听到对面叫了声他的名字却没有继续说话，于是问道：“怎么了殿下？”


    “没什么，”芙罗拉想，等真的研究出来后再说吧，她说了另一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去三等星的军部巡视。”


    谢尔盖愣了秒，上次芙罗拉和他说了要来这里，没想到今天就已经真的做好决定要来了。


    半晌，他忽然莫名问了个问题：“只有您来吗？”


    芙罗拉否认了，她说：“西蒙和德米特里也会跟着我一块过来。”


    “……哦，这样啊。”


    “怎么了？”


    谢尔盖盯着自己面前的床榻，幽绿的眸晦暗不明，“殿下……”他的语气轻而缓。


    芙罗拉耐心听着他的话。


    他说道：“我会在三等星等您过来。”


    芙罗拉“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