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今天的就这些！”


    尖嘴猴腮的赵老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盯着黄烨脚边那个几乎空了的柳条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上苍，就…就这点？”


    “这哪够塞牙缝的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憔悴女人便低声啜泣起来：


    “我的娃都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饿得直哭……”


    “哭哭哭！”


    “就知道哭！”


    黄烨猛地一拍旁边的破桌子，木屑纷飞。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啊！这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告诉你们！其他楼早他妈打起来了！为了半块饼干，一瓶水，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提刀就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七号楼昨晚火光冲天，惨叫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你们想去那边吗？”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今天这点水果蔬菜，看着是少了点…”


    “可你们摸着良心说说，这他妈的是末世！末世！”


    黄烨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外面的世界，是地狱！”


    “我们八号楼，是方舟！能安稳坐在这里，有我给大家分吃的，你们他妈的就该跪下来磕头！”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上苍，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知道你辛苦，只是…只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头？”


    黄烨嗤笑一声，满脸讥讽。


    “你问我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他妈也想知道！现在外面，能活下去就是胜利！还想着以前的好日子？做梦去吧！”


    苏晴一直沉默地听着。


    “大家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黄烨说得没错，外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食物，水，每样都是用命在搏，今天能有这些，不代表明天还有，我们能做的，只有坚持。”


    她顿了顿，拿起最后一根胡萝卜，掰成两段，将其中一段递给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嫂子，先给孩子垫垫肚子。”


    女人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晴，又看了看黄烨，颤抖着手接过：


    “苏妹子……谢谢……谢谢你……”


    “别谢我！”


    苏晴摇摇头，目光转向其他人。


    “要谢，就谢谢黄烨，谢谢我们还能团结在一起，如果八号楼也像其他楼一样乱起来，我们谁也活不了。”


    “各位，我知道大家饿，大家怕，看不到希望，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咬紧牙关，八号楼是我们最后的堡垒，团结才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八号楼任何人，不得私藏食物，不得挑起事端！违者，驱逐出去，自生自灭！”


    “驱逐出去！”


    “苏小姐，这……这太严重了吧？”


    “乱世用重典！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想要活下去，就得守规矩！谁要是觉得八号楼的规矩束缚了他，大可以现在就走，我们绝不阻拦！”


    黄烨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沉默片刻，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跪了下来，哽咽道：


    “苏小姐，上苍，我们听你们的！你们让我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求求你们带我们活下去！”


    “扑通！”


    “扑通！”


    接二连三的，房间里的人纷纷跪倒在地。


    “求你们带我们活下去！”


    “我们都听你们的！”


    “感谢上苍！感谢苏小姐！”


    ———（分割线）———


    赵老四与身旁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手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噌——”


    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被赵老四从怀里抽了出来，


    他一步步逼近。


    黄烨向前跨出一步，将苏晴护在身后。


    “赵老四，你想干什么？”


    苏晴紧紧抓着黄烨的衣角，手心沁出了冷汗，但她的眼神却是燃烧着怒火，死死瞪着赵老四那张脸。


    “干什么？”


    赵老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黄烨！你摆明了是烦了我们这些累赘，想让我们自生自灭！”


    那些曾经的邻居，此刻都缩着脖子。


    “你们看看！”


    “看看大家！”


    赵老四的手臂夸张地挥舞着。


    “我们他妈的也烦了！从今天起，这食物的份额，得改改！我们哥几个，不能再饿肚子了！”


    “没错！”


    “赵哥说得对！”


    “改改？怎么改？改成你们全拿走，大家都饿死？”


    苏晴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黄大哥以前分给你们食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话！”


    “小娘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黄烨，我最后问你一句，食物，你交不交出来？”


    “我若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


    赵老四狞笑起来。


    “黄烨，我知道你小子有几分本事…”


    “但是，如果我们绑了苏晴呢？”


    “苏晴小姐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落到我们这群饿了好几天的兄弟手里……啧啧，你也不想看到她被我们……好好疼爱一番吧？”


    周围几个手下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晴玲珑的曲线上游走。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


    黄烨仰天大笑。


    那些邻居，刚刚还说着感谢，此刻却一个个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好……好一个邻里互助！”


    “好一个同舟共济！”


    就在赵老四以为他要屈服，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间…


    黄烨从腰间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股浓烈刺鼻的烟雾瞬间炸开，迅速将方圆数米笼罩！


    “咳咳咳！什么东西！”


    “妈的！看不见了！”


    赵老四和他的手下被呛得涕泪横流，视野中一片模糊。


    “苏晴，快走！”


    黄烨低喝一声，拉住苏晴的手，向楼梯口冲去。


    苏晴被他拽着，踉踉跄跄，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力跟上他的脚步。


    “妈的！”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烟赵老四捂着口鼻，双眼通红地从烟雾中冲出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气得暴跳如雷。


    “追！”


    “给老子追！”


    “楼门口有我们的人守着！他们跑不出去！给我把他们搜出来！”


    几个手下应和着，向楼道内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