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铁锈斑驳的消防门被粗暴地踹开，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手臂上绑着红袖章的“志愿者”——实则是刘大妈豢养的打手，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橡胶棍，目光在楼道里逡巡，如同饿狼搜寻猎物。


    “出来！”


    “都他妈给老子出来！”


    “楼下集合，有要事宣布！”


    粗野的吼叫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凭什么！”


    “我们不去！”


    一个瘦弱的青年鼓起勇气，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话音未落，一个红袖章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橡胶棍恶狠狠地抽在他的胳膊上。


    “嗷——”


    青年惨叫一声，抱着胳膊缩了回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再有废话，直接打断腿！”


    红袖章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人们推推搡搡，被志愿者驱赶着下楼，汇集到那间原本是活动室，如今却显得阴森压抑的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双臂抱在胸前，大壮立在门口，那身虬结的肌肉鼓胀着。


    仅仅是往那一站，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就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人群中，窃窃私语，但没人敢大声喧哗。


    高明将萱萱护在怀里，萱萱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孙茜茜则让弟弟孙全权躲在自己身后，她自己也才二十几岁，此刻却要强装镇定。


    “各位！”


    “各位街坊邻居！都静一静！听我说！”


    刘大妈站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破桌子上，手里举着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人群在她的声音下，条件反射般地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刘大妈清了清嗓子，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透着一股子凉薄：


    “这次请大家过来，没有别的事情！主要是想跟大家统一下思想！”


    “咱们都是一栋楼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是什么世道，大家心里都有数！”


    “有些人家里还有点存粮，有些人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再这么内斗下去，抢来抢去，能弄到多少粮食？白白伤了和气，还便宜了外人！”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赵三，忍不住失声惊呼：


    “刘大妈！”


    “明明就是你在内斗！是你的人抢了王婶家的米，还打伤了李伯的腿！”


    “现在倒说我们内斗？”


    刘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三角眼里射出毒蛇般的寒光，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她嘴角轻轻一撇，眼神示意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大壮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踏前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捏住了赵三的脖子，如同老鹰抓小鸡。


    “呃……呃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转为酱紫。


    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咯……咯……”


    赵三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眼珠因为缺氧而凸出，充满了血丝。


    周围的人群吓得魂飞魄散，一片死寂。


    萱萱更是吓得把头死死埋进高明的怀里，孙茜茜也捂住了孙全权的眼睛。


    “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嘴，明白吗？”


    她轻轻一摆手。


    大壮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噗通！”


    赵三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张大嘴巴，拼命地吸着空气，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刘大妈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赵三，再次举起喇叭：


    “我提议，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我们必须集中力量！”


    “这附近，粮食最多的是谁？”


    “是住在别墅区的苏晨！”


    苏晨！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那年轻人，一个人占了那么大地方，囤了那么多物资！凭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嗷嗷待哺，他一个人吃得完吗？用得完吗？只要把他家里囤积的物资分了，我们所有人，至少能好好活上几个月！”


    她的话语充满了蛊惑性…


    尤其是在这种人人自危，食不果腹的环境下。


    角落里，猴子和身边的张莽，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齐齐转头，目光投向了人群后方的陆沉。


    “苏晨家里藏了多少粮食你们晓不晓得？堆得跟山一样高！”


    “我们呢？”


    “我们家里的孩子饿得哇哇叫，老的们饿得眼发花！凭什么他一个人占那么多，我们就得活活饿死？”


    她挥舞着干瘦的胳膊，试图点燃众人的怒火。


    “他苏晨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那些粮食，就该是大家的！我们一起去，把粮食抢回来！”


    “谁家没米下锅的，谁家孩子饿肚子的，都跟我走！”


    “我们人多，他苏晨还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却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了？都哑巴了？”


    刘大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耐吗？”


    “现在让你们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就都成了缩头乌龟？”


    有人在人群后方小声嘀咕：


    “刘大妈，那苏晨……可不是好惹的……”


    “呸！”


    刘大妈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他再不好惹，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们要是不敢，我第一个上！到时候抢来的粮食，可就没你们的份儿了！”


    尽管她声嘶力竭，但应者寥寥。


    人们只是不安地挪动着脚步，眼神闪烁，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与此同时，百米之外，苏晨的住所内。


    屏幕上，刘大妈那张牙舞爪的丑态和众人各异的神情，被高清晰度的监控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苏晨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摩拳擦掌，眼中战意升腾。


    “等你们很久了，希望你们……别让我太失望！”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觊觎我的东西，惊扰我的人？”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医疗室。


    门外，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到苏晴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苏晨眼中那抹戏谑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