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


    大壮埋着头，脸几乎要栽进那只豁了口的陶碗里，碗里是看不出原貌的糊状食物。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刘大妈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烦躁和厌恶。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


    “自从你这身蛮力长出来，饭量也跟着长！”


    “老娘上哪儿给你变出这么多吃的？”


    大壮抬起油光光的脸，嘴巴还在不停地咀嚼，含糊不清地应道：


    “饿……妈……饿……”


    “饿死你算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饿！你爹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非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不可！”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外面那群窝囊废！一个个怂得跟孙子似的！那苏晨家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一群废物！”


    “嗯！”


    “废物！抢……抢苏晨！”


    “抢？”


    “你拿什么抢？”


    “就凭你这榆木脑袋？”


    刘大妈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大壮的额头，捶着胸口。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铛铛铛！”


    “谁啊？！大白天的敲什么敲！”


    “催命呢！”


    刘大妈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警惕地望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是孙茜茜，她脸色蜡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刘……刘大妈……”


    “是你个小丫头片子！”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娘烦着呢！”


    刘大妈不耐烦地摆摆手。


    孙茜茜被她凶狠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


    “刘大妈……刚才……您说的……”


    “老娘说错了吗？那苏晨就是个眼中钉！他凭什么占着那么多好东西，让我们这些人饿肚子！”


    孙茜茜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狠光芒。


    “刘大妈，您……您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们不该再这么忍下去了，苏晨……必须抢！”


    刘大妈一愣，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


    “你这小丫头，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孙茜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看得刘大妈心里直发毛。


    “刘大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犹豫什么？”


    “您儿子力气这么大，那些邻居哪个敢不听您的？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您得狠下心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凶戾。


    “咱们得……杀鸡儆猴！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看，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听我们的话！心狠一点，才能活得久！”


    “杀鸡儆猴……”


    刘大妈喃喃自语。


    ———


    “妈…我饿…”


    抬起头，大壮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浑浊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他直勾勾地盯着孙茜茜，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孙茜茜，竟然这么有料！


    刘大妈是什么人？


    她一瞥见儿子那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心里瞬间雪亮！


    “这个不争气的憨货！”


    刘大妈心中暗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惦记着裤裆里那点事！不过……”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


    “茜茜啊！”


    她热情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孙茜茜的手，将她往木椅子上推。


    孙茜茜坐上去时，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弟弟呢？”


    “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我…我让他待在家里…”


    刘大妈话锋一转，指着床上的大壮。


    “茜茜，你看，这是我儿子大壮，长得不错吧！”


    孙茜茜的目光被迫转向大壮。


    那张脸，五官粗犷，皮肤黝黑，此刻因为饥饿和欲望，更显得有些狰狞。


    但迎着刘大妈期待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大壮哥…是长得不错，也…也很强壮……”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


    大壮听到夸奖，嘿嘿傻笑起来，大手摸着后脑勺，眼神更加赤裸裸地在孙茜茜身上逡巡。


    刘大妈满意地点点头，顺势叹了口气。


    “我这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唉，老大不小了，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茜茜啊！”


    “要不……你就跟着我儿子吧！”


    “轰！”


    孙茜茜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


    她预感到了什么，但没想到刘大妈会如此直白！


    “刘大妈，这…这怎么行…”


    “嗯？”


    刘大妈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眉头猛地一挑，声音也冷了下来。


    “怎么不行？”


    “你跟着我儿子，你，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往后都不愁吃不愁喝，安全更是有保证！”


    “我们大壮可不是吃素的，有他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这么好的事，你还有啥可犹豫的？”


    那语气，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威胁！


    她紧紧咬着下唇。


    “我…我是担心……担心自己配不上大壮哥…”


    “配得上！”


    “怎么配不上！”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刘大妈立刻眉开眼笑，不等孙茜茜再说什么，就给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得到母亲的示意，他一个饿虎扑食般从床上跳下来，粗壮的胳膊猴急地一把搂住孙茜茜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嘿嘿，媳妇儿，跟俺进屋！”


    他咧着嘴傻笑，迫不及待地拉扯着孙茜茜，将她往里屋拖去。


    “不…不要…大壮哥…刘大妈！”


    孙茜茜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大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刘大妈抱起双臂，靠在门框上，对孙茜茜的哭喊充耳不闻。


    很快，里屋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


    传来孙茜茜绝望的哭泣、压抑的呻吟和惊恐的呼救，以及大壮粗重的喘息和满足的低吼。


    听着里面的动静，刘大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铛铛铛！”


    就在这时，那扇木门又被人敲响了。


    “谁啊！”


    刘大妈脸上瞬间布满不耐烦。


    她没好气地嘟囔着，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空无一人…


    刘大妈正要咒骂，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门框的缝隙中悠悠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