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都出来开会！”


    “刘大妈召集大家去三楼吴大爷家开会！”


    “砰！”


    一脚踹在某户人家的门板上，木屑纷飞，粗壮男志愿者咆哮道：


    “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给你卸了！”


    “啊——别踢！”


    “我开！”


    “我开！”


    门内传来惊恐的尖叫。


    门开了，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刚探出头，就被一只蒲扇大的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踉跄着退回去。


    “磨蹭什么！找死是不是！”


    志愿者啐了一口，凶神恶煞地骂道：


    “赶紧滚去三楼！”


    “再慢一步，腿给你打折！”


    志愿者们如同疯狗，见了不顺从的，便是一顿往死里揍的拳打脚踢，那棍棒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些试图反抗或仅仅是动作慢了半拍的倒霉蛋身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某些住户的门襟和楼道的水泥地。


    此刻，小凯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却只是轻轻敲了敲。


    “林猛哥，你在家吗？”


    “刘大妈让大家去三楼开会！”


    屋内一片寂静。


    “林猛哥，听到了吗？”


    “不去！”


    两个字，从门缝里挤出来，冰冷，干脆，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


    小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猛哥，你别这样！”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不跟你来硬的，但…刘大妈那边……我真的很难办啊！”


    “吱呀——”


    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


    林猛那张脸露了出来，盯着小凯，他比小凯高出一个头，那股子压迫感让小凯下意识地想后退。


    “难办？”


    林猛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


    “噌！”


    一抹雪亮的寒光从小凯眼前闪过，晃得他眼睛生疼。


    小凯的呼吸骤然一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这把刀下一秒就可能插进他的肚子里。


    “你回去，就跟那老妖婆说，我林猛给脸不要脸，她要是有本事，就亲自来请我，或者让她手下那些狗腿子来试试，看他们有几条命够我砍的。”


    他顿了顿：


    “滚！”


    “好好好！”


    小凯连滚带爬地应道，逃一般地冲向楼梯。


    “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不跟你硬来，绝对不跟你硬来！”


    ———（分割线）———


    三楼，吴大爷家。


    原本就不大的客厅被挤得水泄不通，空气浑浊不堪，吴大爷瑟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奈。


    刘大妈坐在那还算完好的沙发上……


    她身边站着几个最心腹的打手，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拎着各式“家伙”，有的是棒球棍，有的是钢管，还有人提着锈迹斑斑的消防斧。


    小凯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来到刘大妈面前，低声道：


    “刘大妈，那个……林猛……林猛他不肯来。”


    “哼，知道了！”


    刘大妈眼皮都未抬一下。


    “先不用管他，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刘大妈，孙茜茜和她那个弟弟也没找到，敲门没人应，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孙茜茜啊……她在我家呢，不用来了。”


    “在你家？”


    阿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小凯也心生疑惑。


    孙茜茜是楼里有名的美人，虽然带着个拖油瓶弟弟，但依旧是不少男人觊觎的对象。


    她怎么会去刘大妈家？


    阿明和小凯顺着刘大妈的视线看过去，正对上刘大妈儿子那猥琐的笑容。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懂了！


    全都懂了！


    孙茜茜，那个平日里清高孤傲的女人，为了她那个弟弟，终究还是……


    用身体换取暂时的安宁…


    “呸！”


    阿明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小凯也默默低下了头，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爱情？


    不，这不是爱情。


    这是世道崩坏下，最卑贱的生存，最无耻的交易，最令人绝望的现实。


    是强者对弱者赤裸裸的剥削和凌辱！


    去他妈的爱情！


    “咳！”


    刘大妈重重地咳嗽一声。


    “之所以把大家叫来这里，是因为我发现一件天大的事儿！”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那个苏晨，末世前给大家每个人都发过一个毛绒玩偶？”


    这话一出，许多人脸上露出困惑。


    “那玩偶，我瞧着就不对劲！”


    “我怀疑，里面藏着东西！我认为，那玩偶里，他娘的就藏着监控！”


    “轰！”


    人群炸开了锅。


    “监控？苏晨他图什么啊？”


    “我的天，那我们说的话，做的事，他岂不是都……”


    “原来是监视着我们，把我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其实今天叫大家来，目的也很简单！”


    刘大妈提高了嗓门，压下众人的议论。


    “苏晨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他监视我们，囤积物资，我们凭什么还要饿肚子？就是想让大家，跟我一起，去抢了苏晨家！”


    “他家里的粮食，药品，武器，足够我们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谁先冲进去，谁就能拿到最好的东西！”


    “我不去！”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排开众人走了出来，正是蔡坤。


    此刻，他额头上青筋根根爆起，双拳紧握，怒视着台上的刘大妈。


    “苏晨送玩偶是出于好心！”


    “刘大妈，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颠倒黑白！”


    被蔡坤这么一吼，一些原本动摇的人也清醒过来。


    “对！我们不去！”


    “要去你们自己去！”


    零星的附和声响起。


    刘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狰狞。


    “好，好得很！”


    她狠狠地瞪着蔡坤，眼神像是要吃人：


    “蔡坤，你小子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是吧？”


    她朝旁边那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阴恻恻地招了招手：


    “把他给我提溜出来！”


    两个打手狞笑着，如狼似虎地扑向蔡坤。


    蔡坤虽然有些拳脚，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那两个的打手按倒在地，拖到了刘大妈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