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将一切染成病态的橘红色，闷热的空气灌满了大厅，混合着汗臭与恐惧，粘稠得令人窒息。


    几十号居民挤作一团。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四个身影逆着光走出现。


    为首的正是猴子……


    他身后跟着壮硕的张莽，沉默的李文，还有浑身赘肉都在发抖的王小胖。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刘大妈三角眼一横，满脸皱纹都因敌意而拧紧。


    “你们不是跟着陆沉那个王八蛋走了吗？”


    猴子脸上堆起一抹市侩的笑容…


    他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指甲缝里的黑垢在夕阳下格外显眼，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


    “刘大妈，瞧您说的！”


    他转动着眼珠环视一圈。


    “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想来分口粮食！”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刘大妈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陆沉让你们来的？”


    “他？”


    猴子嗤笑一声。


    “他巴不得咱们都饿死，好让他一个人独吞物资！我们兄弟几个跟他走，那也是迫于无奈！”


    “谁让他手里粮食和水多，我们想活命，想有口饭吃，就得当他的狗！”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今天我们偷跑出来这事儿，只要您不说，我们不说，陆沉那个龟儿子，根本就不会察觉！咱们都是一栋楼的邻居，有好处，当然得一起分嘛！”


    粮食和水多！


    刘大妈眼底瞬间迸射出两道贪婪的精光。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先利用这群炮灰解决苏晨，再去收拾陆沉！


    到时候，整栋楼的物资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好！”


    刘大妈脸上的横肉一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都是邻居，就该这样！”


    “算你们一份！”


    “一起去！”


    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和胶带粘起来的单筒望远镜，凑到眼睛上，对准了苏晨家的窗户。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好！”


    刘大妈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


    “看样子苏晨那个缩头乌龟，还不知道死到临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声音尖锐地刺耳：


    “家人们！”


    “苏晨那个天杀的，独占末世物资，把我们当牲口！今天，我们就是替天行道，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动手！”


    “吼！”


    大壮第一个响应，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发疯的公牛，顶着灼人的烈日第一个冲出了大楼。


    “抢他妈的！”


    “弄死苏晨！”


    “把粮食抢回来！”


    刘大妈的呼喊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几十号人嘶吼着，咒骂着，汹涌地冲向苏晨所在别墅。


    四人跟在人潮的最后面。


    张莽和李文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言不发，只有王小胖的肥肉还在因为后怕而颤抖。


    唯有猴子，他看着前方那群被欲望驱使的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分割线）———


    林猛站在没有玻璃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人群，讥笑道：


    “一群蠢货！”


    “血狼帮那群废物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也敢叫嚣，真是嫌命太长了！”


    角落里，林晓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桌子上，王兰芬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块。


    不！


    下一个就是我！


    我不能死！


    要死，也得是他死！


    林晓薇的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


    就是现在！


    她猛地冲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林猛的后背，想把他推下这数层的高楼。


    “砰！”


    一声闷响，林猛的身躯纹丝不动。


    “哦？”


    林猛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


    “你想干什么？”


    “你这个魔鬼！你杀了妈！你不得好死！”


    林晓薇嘶吼着。


    “不得好死？”


    林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向后一扯。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晓薇惨叫一声，被林猛拖拽着，脑袋重重地撞在墙上！


    “咚！”


    鲜血顺着林晓薇的额角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世界在旋转，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就凭你也想杀了我？”


    “咚！”


    “你以为我想吃了你？不，不，不…”


    林猛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血腥味，一字一句地低语。


    “我不会吃你！”


    林晓薇瞬间清醒…


    她不能死！


    林晓薇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狠狠咬向林猛的手臂！


    “找死！”


    林猛吃痛，怒吼一声，甩手将她扔向那落地窗！


    身体瞬间失重，求生的本能让林晓薇在空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拼命伸出手，在身体坠落的前一刻，死死抓住了破碎的窗框边缘。


    “刺啦——”


    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她的掌心和手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入深不见底的楼下。


    那剧痛让她浑身抽搐，但她咬碎了银牙，指节发白，就是不松手！


    林猛走到窗边，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在半空的林晓薇。


    “啧啧啧，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手不疼吗？”


    “抓得这么紧…”


    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林晓薇流血的手指。


    “求我啊！”


    “林晓薇，像狗一样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拉你上来，给你个痛快。”


    “想让我求你？”


    她咧开一个血腥的笑。


    “林猛！下地狱去跟阎王求饶吧！”


    话音未落，她那只没有抓住窗框的手猛地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林猛的脚踝！


    “你！”


    林猛脸色剧变，完全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拽！


    林猛坠出窗口。


    下坠的瞬间，他伸手一抓，死死攥住了林晓薇的裤脚！


    “哈哈哈，咱俩要死一起死！”


    两人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绑在一起的石块，一同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