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和许晴从浴室里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


    浴室里的水汽飘散出来…


    带着沐浴露的茉莉花香，弥漫开来。


    小丫头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发梢，水珠溅到地板上。


    她却咯咯直笑，赤着脚丫跑过来，又被许晴一把捞了回去。


    “穿上拖鞋！”


    “地上凉！”


    她蹲下身，把那双印着小兔子的拖鞋套在萱萱脚上。


    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王小萌和孙妍莹也闻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干爽的大毛巾，笑着迎上去。


    “快过来，我的小公主，再着凉了！”


    王小萌张开双臂，一把将萱萱裹进柔软的毛巾里，揉搓着她的小脑袋。


    “呀！”


    “萌萌姐！”


    “我的头发要被你揉乱啦！”


    他们叽叽喳喳地笑闹着，簇拥着走进了卧室。


    苏晨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地狱，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暗红色的血迹在水泥地上蔓延，浓郁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密闭的玻璃，也仿佛能刺穿屏障，钻进人的鼻腔。


    高明就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炼狱。


    “陆沉他们，是你的人吧！”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晨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具被爆头的尸体上。


    “嗯！”


    “果然……”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苏晨反问。


    高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当陆沉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想参与这场针对你的行动时……”


    “我们换个话题…”


    “你为什么要告诉刘大妈，我在这栋楼里安装了监控？”


    高明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算我不告诉他们，结果也差不多，不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实力摆在那里，那群乌合之众无论是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结局都只会是变成尸体。”


    苏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不是答案！”


    “我要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高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脆弱。


    他转过身，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因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高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坦白，有算计，更有一种孤注一掷。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必须想办法联系到你，以最让你无法拒绝的方式，加入你的团队。”


    “我嘱咐那个愚蠢的女人，告诉她绝对不要拆掉任何一个监控，那会立刻引起你的警觉。”


    “等她开会把你监控大家这件事说出来，陆沉会把这个情报传递给你。”


    高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会怀疑，刘大妈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怎么会知道这个连你核心团队成员都不清楚的消息？”


    “然后，你就会去查监控…”


    “你会调阅那几天的录像，你会快进，会倒带，你会一帧一帧地寻找线索。”


    “你就会发现有人给刘大妈留纸条！”


    “继而，你就会找到我…”


    苏晨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给自己写了一封惊世骇俗的投名状！


    “所以……你……”


    苏晨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怪物。


    “没错！”


    高明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我在下一盘以我自己为赌注，以刘大妈那群人的生命为棋子，以你的胜利为最终结局的大棋，这盘棋局，没有规则，更没有裁判，只有输赢。”


    “……”


    苏晨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高明，这个外表斯文、身体单薄的男人，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愤怒？


    没有。


    一丝一毫被利用的愤怒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兴奋！


    他见识过力量强大的人，见识过心狠手辣的人，也见识过忠心耿耿的人，但像高明这样，将人心和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最终只为达成自己目的的妖孽，他还是第一次见。


    末世里，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枪，不是刀，而是高明的这颗大脑！


    漫长的沉默后，苏晨脸上的震惊缓缓退去。


    他对着高明，毫不犹豫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牛逼！”


    他还能说什么？


    被这样的人算计，不但不亏，反而血赚！


    苏晨上前一步，重重地一巴掌拍在高明的肩膀上。


    “你这个……了不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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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如火，炙烤着大地，空气扭曲翻滚，吸进肺里都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苏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坚毅的眼睛。


    厚重的防护服下，汗水早已浸透内衣。


    她正费力地拖拽着一具尸体，那沉重的分量让她的每一步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烙下艰难的印记。


    这不仅仅是尸体，这是催生种子的养料……


    未来餐桌上的水果蔬菜！


    别墅门口，黄烨脸色苍白，缠着绷带的胳膊青筋暴起。


    “我来帮你！”


    “回去！”


    苏晴的声音隔着面罩，沉闷却不容置喙。


    “你的身体不想要了？受着伤呢！”


    “可你一个人怎么行？”


    “那东西太沉了！”


    “你搬不动的！”


    他猛地向前一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放手！”


    “我来！”


    “我说了，回去！”


    苏晴的语气里迸发出怒火。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落地窗前，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苏晨，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脑海，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轰然炸开。


    “我去！”


    一声惊雷般的断喝，炸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这事我怎么忘了？”


    高明转过头，问道：


    “怎么了？”


    话音未落，眼前的苏晨身形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连残影都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