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黑着脸走回工作室,前台吓得不敢抬头看她。


    前台自己也不明白,老板一向性格温和,没什么架子,这回怎么这么生气?!


    “以后,凡是看到这种花,一律拒收。”


    “所有送给温暖暖的东西全都拒收,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前台连连点头:“是是是。”


    余世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弄得莫名其妙。


    挂断电话后安慰自己,打是情,骂是爱。


    一有什么坏事,宋锦书立刻就想到是自己做的,说明自己在她的世界里,还是有地位的。


    不然,她怎么会想到自己。


    妹妹余世安不争气的看了他一眼,“哥,你要被钓成翘嘴了。”


    余世楠摸了摸妹妹的头,心生一计,“养妹千日,用妹一时,这句话对还是不对?”


    余世安,“你骂人可真狠毒。”


    余世楠顺手把妹妹圈进胳膊里,“送你一件定制的衣服,价格随你,品牌我定。”


    余世安挑了挑眉,不信,“你有这么好?”


    “作为报答咯。”


    上次从医院逃出来以后,母亲震怒,一直逼问他去哪里了?


    从宋锦书口中,他大致猜出来母亲已经找过宋锦书和沈家的麻烦。


    他咬死不开口,一个字也不说。


    幸亏妹妹给他开脱,说自己要想Labubu,限量版很难买,哥哥自己去排队才买到的。


    苏婉仪不知道什么是Labubu,对这个女儿倒是格外宠爱,从小到大,有求必应。


    兄妹两人感情好倒也是真的,只能作罢。


    余世安撅起小嘴,有些不高兴,“哥,你真的不喜欢铮铮姐吗?我觉得她很好哎。”


    “人又漂亮,性格也好,工作也好,家世也好,对我也很好,父亲母亲也很喜欢她........”


    女孩眼睛亮亮的,“我觉得你跟她很配。”


    “安安。”余世楠摸了摸她的头,无比虔诚道:“喜欢和爱是两种东西。”


    “我也很喜欢白铮铮这样的人做朋友、做同事、做亲人、做战友;可是我不爱她。”


    “爱是那个人哪怕一无是处,在别人眼里没有任何优点,可她就是她。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余世安才17岁,她对爱情的想象和理解来自于偶像剧和班上那几对磨磨唧唧、动不动就说分手,把爱情当儿戏的同学。


    “哥送你一套成人礼礼服,已经向你卡上转了20万,等会儿我带你去店里。”


    “我.......我就不去了,我到外面等你。”


    “好吧。”余世安托着下巴,做了个鬼脸,“哥,你是不是备胎?”


    “再多嘴我打你!一天天在学校里不学好,尽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别说自己叫余世安,你就说........”


    女孩生气反驳:“余世安怎么了?父亲母亲喜欢我一世平安。”


    “不好。”


    “哪儿不好了?”


    “哪儿哪儿都不好,你就说自己叫余安安,余世世,什么都行,就是不准说自己叫余世安!”


    余世楠恨不得把妹妹这个整天只知道追星的脑袋瓜子开瓢。


    自己在宋锦书那里就是黑名单。


    余世安,这一听就是余世楠的妹妹啊!


    “哦。”妹妹嘟了一下嘴,不情不愿的收起小提琴包,“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舔到亲妹妹偷鸡摸狗。”


    .........


    周公馆。


    初秋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


    黛青色的瓦片上凝着露珠,顺着飞檐垂落成珠串。


    周正扬站在围栏前,手中握着鱼食罐,他捻起一撮鱼食,缓缓撒入池中。


    锦鲤争相跃起。


    怀中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私家侦探发来的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女人抱着一大束花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将“温暖暖”收的卡片撕得粉碎。


    录音放大,是她在打电话。


    “余世楠,你玩够了没有?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装糊涂!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叫温暖暖!”


    “我警告你,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非常、十分、无比讨厌。”


    ........


    不到一分钟的通话,她的身份表露无疑。


    “果然是你。”他盯着视频里女人抓狂的样子,眸光愈发冰冷。


    鱼食罐里剩余的鱼食被他狠狠倾倒进池中,锦鲤疯狂挤作一团,将水面搅得浑浊不堪。


    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手指迅速拨出号码:“告诉花店那边,不用再送花了,我已经确定她的身份。”


    他从周重光口中得知她叫宋锦书,是服装设计师,沈家收养的孤女。


    又得知在被沈家收养前,她叫温暖暖。


    原本周正扬只是怀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通过宋锦书和服装设计师的身份找到「LUMIèRE DE L''éCLAT」工作室并不难。


    难的是确定她温暖暖的身份。


    周正扬派人连着七天,每天送一束到工作室前台,只写上“温暖暖收”的名字。


    前些天,私家侦探汇报来说,工作室没人收花,花一直堆在门口,前台也多次强调「LUMIèRE DE L''éCLAT」工作室没有温暖暖这个人。


    他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太焦虑,毕竟他已经退出江湖十年。


    在退出江湖前,他也没少做过“孤儿院选妃”这种事,只有那一次,有个小女孩逃脱了。


    现在,她长大了,她是回来复仇的。


    她早就知道周重光的身份,知道他的身份,她处心积虑接近周重光,就是为了复仇,为了让周家身败名裂。


    “正扬在那里站了多久?”


    妻子刚要上前,被管家福伯拦住,“太太,您回房歇着吧,有我跟着周先生。”


    福伯跟在周正扬身边三十年,太清楚不过,他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必定要掀起腥风血雨。


    果然,周正扬挥了挥手,福伯连忙上前搀扶着他。


    男人眯起眼睛,手机相册里宋锦书的眉眼泛着冷白,“制造场意外,干净点。”


    “她的父亲是死于车祸,给她也来一场车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