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雪平息

作品:《苟苟睡睡

    “躲也没用。”萧觉声坐到床边,将一碗药放下,伸手去扯她,语气不容拒绝,“喝药。”


    苟纭章蜷着被子缩起来,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声,“好困啊。”


    见她装得一本正经,萧觉声笑了笑,笑声清朗放松,没有战扬上的冷肃杀气,又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喝碗药耽误不了什么,”他俯身靠近,语气揶揄,“还是说,要我亲口喂?嗯?”


    苟纭章转头瞪了他一眼,“美得你。”


    俩人四目相对,萧觉声顺势低头朝她唇上亲了一下,狎昵地贴着她干净的脸颊,低声哄道:“听话,要是病了多难受,还要喝更多药。”


    她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了那么久,又受了伤,要是感染风寒,可有的受。


    苟纭章拗不过他,满脸痛苦地捧着药碗,龇牙咧嘴地仰头喝下。她刚喝完一碗,萧觉声就端另一碗到她面前,见她抗拒,解释道:“这是补药,不苦的。”


    苟纭章半信半疑地接过喝了一口,眉头一拧,干脆地把剩下的还给他,“骗人,不喝了。”


    见她转身躺下,萧觉声无奈,看着她剩下的半碗药,仰头喝了。


    夜色深深,风雪渐歇。


    帐内无风,被窝里柔和温暖,苟纭章躺了一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手触碰到旁边温热的躯体,忽然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的萧觉声,神情呆滞一下,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萧觉声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你的营帐。”苟纭章蓦然道。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萧觉声的营帐,她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萧觉声的营帐里过夜,不就等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萧觉声有些不明就里,“有什么问题?”


    “我在你这过夜,明天全军都知道了,我和你……”苟纭章说着,就要急慌慌爬起来,“我得走了!”


    她刚要跨过去,萧觉声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按躺回去。


    “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外边多少双眼睛瞧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出去也没用。”


    苟纭章急道:“我现在出去,还能找借口澄清,要是过了一夜,我一百张嘴说得清楚了!”


    “还澄清什么,”萧觉声揽着她不放,埋头蹭在她颈边,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叹息道,“不管了,安心睡吧。”


    “我倒是想不管。”苟纭章没再动,只是嘟囔道,“还不是怕有人来找我麻烦。”


    萧觉声似要睡着了,沉吟片刻,缓慢地低声呢喃:“不怕,我在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为了避人耳目,苟纭章悄悄起身从帐内离开。


    但还是碰到了一队巡逻的士兵,几人见她从萧觉声的营帐出来,迟疑了一下,恭敬道:“见过郡主。”


    苟纭章朝他们摆摆手,一脸肃穆地走去。


    她牵了一匹战马,去往骁龙营驻扎的地方。


    沈娆和杨显住在一个营帐里,中间隔了一道帐帘,苟纭章进去的时候,杨显已经醒了,看见她时正撑着手起身。


    苟纭章朝他摆手,示意他躺好,便往里间走去。


    沈娆背后的刀伤太大,只能趴着睡,脸颊侧着,弯眉微蹙,脸色十分憔悴苍白。


    直到拔营的时候,四周声动喧闹,她才恍惚地醒过来,乍一看见苟纭章,一时又哭又笑。


    “郡主——你没事吧?”


    苟纭章坐在矮榻前,伸手清理她脸颊旁凌乱的发,温声道:“我没事,趴好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了。”


    “郡主,我以为我快死了你知道吗?”沈娆抽了抽鼻子,闷闷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苟纭章刚想开口安慰,只听她话锋一转,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昨天哪个小崽子给我缝的伤口,太他娘的疼了!让我找到他,我让他自己给自己缝几针试试!”


    苟纭章还没笑,杨显隔着帐帘先笑了一声。


    他淡淡道:“沈将军,这我就得说一句公道话了,昨日你嚎的比战鼓还响,差点把帐顶掀翻,分明是你把人家吓着了,人家才手抖的。”


    “我他娘的快疼死过去了,他还手抖!”沈娆一听,更炸了,“哪里找的军医?把他给我叫过来!”


    “行了。”苟纭章见她更加激动,啧了一声,“吵死了,老实点吧,伤成这样也不消停。”


    沈娆撇撇嘴,委屈巴巴道:“真的很疼!”


    太阳从东方升起时,雪渐渐停了,和煦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周遭一片晶莹透亮,枝头的积雪融化滴落。


    伤残兵和后勤营陆续拔营回城,萧觉声没有跟着大部队回去,他挑出所有战力充沛的八千精锐,和田蔚在与辽国相邻的边城,建立了一条防线。


    这次是完全将邶丘的土地,纳入大央国土。


    苟纭章和沈娆坐着马车回城,一路经过城内街道时,已经有百姓在街上来往,也有摊贩在路边支了摊子买卖,街边的酒铺、布店、酒楼都已经重新开张,生意很是不错。


    因为平丘军治军极严,从不允许士兵们打扰当地百姓,所以这么多天适应后,百姓们再看见平丘兵,也并不害怕,只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今日天气极好,有不少士兵在街边停下,三三两两进了酒铺,各要了一碗酒,喝下驱寒。


    酒铺的老板端上酒之后,踌躇良久,鼓着勇气问他们,“战争结束了吗?辽军是不是退了?”


    其中一个士兵咧嘴笑起来,“退了,我们打赢了!”


    老板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只点点头,弯腰回到台子后,“那就好。”


    战争结束了就好。


    他们的国家已经覆灭,谁赢谁输,对他们来说,似乎结局都一样。


    苟纭章掀开车帘,见到路边的酒铺坐着几桌自家的士兵,便高声道:“吃好喝好后,都记得结账!看见谁敢吃霸王餐的,来我这举报,有赏!”


    众士兵哄笑一声,连声应是。


    酒铺老板抬头朝她望去,只见阳光下,她的容颜耀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