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寻常事

作品:《苟苟睡睡

    俩人却旁若无人,毫不在意,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


    出宫门萧觉声抱着她上了马车,苟纭章一点力气也没使,坐下就懒懒散散地歪靠在萧觉声身上。等马车行出,她觉得脚上有凉意,抬了抬脚,露出裙摆下的绣鞋。


    绣鞋上沾的雪化开,水渍将鞋面洇湿了一片,


    萧觉声啧了一声,伸手抬住她的小腿,“我早就说过了吧。”


    他说归说,手上没闲着,将她的鞋脱下来之后,又摸了摸她脚上的白袜,见没有湿,这才将她的脚往旁边一丢。


    苟纭章不说话,将脚踩到他小腿上,脚尖勾起长袍一钻,很不客气地往他腿上贴。


    萧觉声轻哼一声,“知道冷了?”


    苟纭章笑嘻嘻,“你身上好暖和,别这么小气,给我暖暖嘛。”


    “手冷不冷?”萧觉声贴心地问,温厚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见她手指很凉,索性将她抱坐到怀里,用外袍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苟纭章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又动了动放在软凳上的脚,提醒他一样,道:“可是脚冷。”


    萧觉声用手拢住她的脚,“可以了吗?”


    “嗯。”苟纭章应了一声,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额头在他下颌亲昵地蹭了蹭,一改嚣张,软和道,“萧觉声,你真好。”


    萧觉声微微低头,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她光洁的额上,哂笑道:“昨日还骂我畜生呢,今日就是好哥哥了?”


    苟纭章柔情全无,捏了他一把,“闭嘴,不想和你说话了。”


    萧觉声低笑一声,亲了亲她额头,好声好气地商量道:“我请了位画师,我们入幅画吧。”


    苟纭章顿住,手指勾着他的衣襟,垂着头,闷声沉默半晌,才问:“为什么?”


    兴许他是想要时不时能看看她,但是这种感觉,好像临别前,要留一幅画作念想,苟纭章不喜欢这种伤感。


    萧觉声道:“留着以后老了,再看看,就能记起彼此年轻时候的模样。”


    苟纭章鼻子一酸,她没法控制地想到,如果他回不来,她余生将被困在那样一幅画里,便觉得难受极了。


    “不要。”她不留余地地拒绝,“你想画,就等你回来再画。”


    萧觉声环着她的背,温声道:“那位可是名家,难请得很,一幅画可值百金呢。”


    “那也不要,”苟纭章提高声音,拧起小山眉,抬头看着他,“你就得这么想着我,要不然,你不会拼尽全力的。”


    看了她水汪汪的眼睛,萧觉声沉吟一声,心下一沉,改口道:“好吧,那就不要了。”


    回府之前,萧觉声让车夫去了一趟药铺,自己下车去药铺买了几包药。


    过了一柱香,他才回到马车,苟纭章看着他手中拎回来的药,好奇地问:“买的什么?”


    萧觉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避子药。”


    苟纭章看了药包半晌,指了指自己,问:“给我喝的?”


    “我喝也没用啊。”萧觉声讪笑,将药放下,坐在她身边,又将她抱到怀里,只是眼睛一直没看她。


    见他躲避,苟纭章歪头看他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好像做了多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萧觉声惭愧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今日听皇嫂提起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


    “那我问你,为什么?”苟纭章双眸看着他。


    “如果我走了以后,你怀孕了,这对你不好。”萧觉声低声道,“况且,如果我……”如果他遇到了不幸中的不幸,没有回来,那她要独自拉扯孩子长大。


    他嘴唇嗫嚅,没有止住了声,不再往下说。


    苟纭章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你说的对,这对我太不公平。”


    萧觉声抬头,只听她命令道:“所以你去买点黄连,不能光我一个人吃药,我不服。”


    萧觉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踹了一脚。


    “赶紧去。”


    萧觉声只能灰溜溜地叫停车夫,折返回药铺,要了一两的黄连。


    他刚上车,苟纭章又指使道:“去买点果脯饴糖。”


    萧觉声转身就去了。


    他上车,苟纭章又道:“我想吃北城西二街的虾肉云吞了。”


    “好。”萧觉声被她指使得团团转,也不恼,耐心地问,“还有什么?”


    “还有糖葫芦。”


    萧觉声记下,“什么要求,哪里的?要一串几颗果?糖厚一点还是薄一点?酸一点还是甜一点?”


    自己要说的话被抢了,苟纭章一拧眉,反问道:“买串糖葫芦这么啰嗦,你是不是不想去?”


    萧觉声乐得陪她多玩儿,笑笑道:“你确定啊,没有要求是吧?别我买回来又挑刺。”


    “啰嗦,快去。”


    萧觉声亲自跑了几趟,发上都沾了雪,衣裳上一股寒意,苟纭章看了他一眼,拧眉在他肩上拍了拍,质问道:“为什么不打伞?”


    萧觉声一脸无辜,低头让她帮自己拍头发上的雪花,“我两只手都拎东西,哪有手撑啊。”


    反正他是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多疼疼自己。


    “真是的。”苟纭章嘟囔一声,用手轻轻扫了扫他的头发,又抚过他一双剑眉,手一顿,掐住他的脸颊。


    “讨人厌。”她道。


    萧觉声点头,“知道了。”


    知道她这个人就是喜欢说反话,说讨厌他,就是喜欢他。


    他抖落了衣上的雪,手环到她腰后轻揉,“腰还疼吗?我替你揉一揉?”


    苟纭章拍掉他的手,斥道:“你这个罪魁祸首不要假惺惺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罪恶了?”


    萧觉声笑了,“你不是共犯?你骑我身……”


    他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祸从口出,你知道吗?”苟纭章压低声音,严肃地道。


    萧觉声拉开她的手,不以为意,“这里又没别人。”


    “我是说我。”苟纭章阴森森一笑,威胁道,“再乱说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少说多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