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覃氏女

作品:《苟苟睡睡

    覃仲谋才回了家,屋内左右的婢女上前来服侍他更衣,方才换下官服,门外有婢女进门,不敢抬头直视,谨小慎微地低头道:“大人,四小姐在院外求见。”


    等身边的婢女替他顺好常服的衣襟,他慢步往软榻上走,脱了靴子半躺下来,懒散倚靠着软枕,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抹绣杜鹃花团的蓝色裙摆跨过门槛,绣花鞋轻盈,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妹妹见过兄长。”


    少女姿容清丽,身形窈窕,走到覃仲谋面前站定,从容不迫地行了一礼。


    覃仲谋屏退左右的婢女,抬眸看了少女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后才道:“什么事情?”


    覃俏站在原地,与覃仲谋之间隔着一条疏离的距离,微微垂着眼眸,商量似地道:“过些日子大婚,我想带庄子时伺候我的婢女当陪嫁,不知兄长能否行个方便,替我把人接来?”


    覃俏是覃家的四小姐,因为自小体弱,一直在乡下的庄子养着身体,直到覃仲谋到赫城任职,她前不久才搬到赫城来,故而与大哥覃仲谋的关系并不亲近。


    覃仲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透露出不悦之色,“当时来的时候为何不说?如今又要我跑一趟,你知不知道路有多难走?”


    覃俏面不改色,只温声道:“还望兄长成全。”


    “最后一次,不要闹什么幺蛾子。”


    覃仲谋看起来显然是不高兴的,看了看她,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如今大婚在即,不要一变再变。樊明鼎在赫城的地位仅此于谨王,他儿子又是个好拿捏的呆子啊,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婚事了,若是毁了,你自去寻出路,不必再找我。”


    “兄长做的这些,俏儿都记得,将来也不会忘记的。”


    覃俏绮丽的脸上平静如水,只有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笑得淡淡。


    仔细一看,她和覃仲谋长得并不相似,覃仲谋眉眼柔和,而她虽两弯柳眉纤纤,眼骨却略高一些,眼中透着犀利。


    覃仲谋冷笑一声,警告道:“去了樊家,你最好安分些,若是你出事,别牵连到我身上。”


    “当然,俏儿明白。”覃俏朝他福身行礼,又道,“听闻宁瑶郡主到了赫城,俏儿想瞻仰郡主风采,不知何时能见一见郡主?”


    闻言,覃仲谋坐直身,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让你安分守己你能不能听懂?他让你听我的,我没让你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语气加重,覃俏眼神浮起一丝冷意,不过依旧面色如常,微笑着点头,顺从道:“明白,俏儿听兄长的吩咐就是了。”


    覃仲谋闭上眼,有些疲倦的冲她摆手,“行了,下去吧。”


    “俏儿告退。”覃俏行了一礼,脚步飘飘地走了出去。


    她一路走出院子,院外候着的贴身婢女迎上来,低声问道:“小姐,覃大人可答应了?”


    覃俏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低声道,“回去再说。”


    覃俏住的是覃府最偏的一个院子,十分寥落,四周无人,像荒废了很久。小道上的竹叶吹落满地,脚踩过去,厚厚的一寸,可即使这样,也一直无人打扫。


    院子里还算干净简单。


    进了院子,关上房门。


    覃俏道:“姓覃的同意了去带人过来……希望这次能顺利。”


    婢女阿眉倒了一杯茶给她,又问:“小姐,覃大人还说了什么,您好像不太高兴?”


    覃俏在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面露讥讽,嗤笑一声,“他让我听他的安排,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不过是三殿下的走狗罢了。”


    阿眉站在她身边,安抚道:“辛苦小姐还要再忍耐忍耐,等到了樊府,总会找到机会,见到那个人的。”


    覃俏目中浮起恨意,粉唇轻启,手指捏紧了茶杯,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见她,亲手杀了她!”


    “阿眉陪着小姐。”


    正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主仆对视一眼,阿眉走出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婢女,正端着饭菜。


    阿眉看了一眼饭菜,侧身让开路,摆手示意她们将饭菜端进去。


    婢女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朝覃俏行了一礼,安安静静的转身退下。


    俩人走到门口,覃俏忽向阿眉开口道:“踹她一脚。”


    阿眉得令,当即伸脚朝面前的婢女踹去,那名婢女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手撑在地上,喉咙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模糊惊呼。


    婢女抬起头,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阿眉,目露惊慌,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覃俏身边除了贴身婢女阿眉,另有覃仲谋安排的两个聋哑的婢女伺候。覃俏疑心方才说的话被她们听见了,才让阿眉试试她们。


    若是这婢女并非聋哑,听到自己的话,则会下意识地躲避阿眉的脚,如此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看来并没有听到。


    覃俏这才放心下来,对阿眉道:“让她们走吧。”


    阿眉朝那婢女笑了笑,伸手将她扶起来,又替她拍了拍衣服,朝惊慌失措的两个人指着门外,示意她们出去。


    两个婢女不敢多留,忙不迭地往外走去。


    阿眉拿银片出来,在桌上的饭菜上试了试毒,见没事才用帕子擦干银片。


    “不用试了,给姓覃的十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动我们。”覃俏慢悠悠地道,“而且以后去了樊府,再习惯地试毒,让人看见了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是。”阿眉应了一声,将银片收起来,“小姐吃饭吧。”


    覃俏走到桌边,端起饭碗,狠狠地扒拉了几口饭,像是将米饭当成了仇人一样,恨不得嚼碎咬烂,吞吃下腹。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她恨极了,低声呢喃,“我一定,要杀了她”


    她每日都这么激励自己,警醒自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忘记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