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两姓好

作品:《苟苟睡睡

    樊府门前张灯结彩,十二对大红灯笼在檐下排开,喜绸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朱漆大门映得愈发鲜艳。宾客们的笑脸被这红光照着,个个显得喜气洋洋。


    樊明鼎作为太守,在赫城的地位仅此于谨王,而覃家乃是沨平的世族,如今地位虽不比从前,但因着覃仲谋在官扬游走的关系,仍有很多世家追捧,凡是有点头脸关系的,都送上了贺礼。


    傍晚时分,余晖普照,樊府内外喧嚣热闹。


    樊明鼎神采奕奕,此刻正亲自在府门前迎客。府中管事高声唱喏着来客名号,一旁的小厮们捧着各色贺礼鱼贯而入。


    “谨王殿下到——”


    一声通传响起,樊明鼎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王爷、王妃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樊明鼎躬身引路,“请随下官入席。”


    穿过三重庭院,沿途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无不精致。宴会厅内早已摆席面,主桌上铺着大红锦缎,金杯玉盏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谨王和王妃驾临,四周有官商陆陆续续上前问安,苟纭章耐着性子,和萧觉声一一应下。


    门外锣鼓喧天,欢呼阵阵。是新郎接着新娘到了门口。


    众人听闻喜讯,纷纷起身涌向厅外观望。


    喜乐声起,鞭炮齐鸣,很快,一对新人被簇拥着进了正堂。


    只见樊戎一身大红喜服,手上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握在新娘子手中。那覃家四小姐凤冠霞帔,盖头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身段和优雅步态已引得众人赞叹。


    火红的晚霞缀在身后的庭院里,映出灿烂的颜色。


    “一拜天地——”


    随着司礼高亢的嗓音,新人拜过天地高堂,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庆贺中,将新娘送入洞房。


    观礼结束,宾客移步宴席。萧觉声与苟纭章身份最为尊贵,自然被安排在首席。俩人向樊明鼎恭贺敬酒,樊明鼎受宠若惊,连喝了三杯才算。


    苟纭章坐在萧觉声身侧,举止得体地与前来问好的官员们寒暄,不知为何,总有些不自在,如芒在背,好似落入陷阱一样,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她。


    她眉头微蹙,环视四周。庭院中宾客如云,觥筹交错间尽是笑脸。


    萧觉声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见她蹙着眉张望,问道:“怎么了?”


    苟纭章看了一圈,忽而目光停下,与一个年轻的男子对视了一眼。


    萧觉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巧看见年轻人匆匆移开的目光。那眼神太过赤裸,藏着不该有的热切。


    黄铮似乎察觉到俩人的目光,慌忙低头,吓得手中的酒杯差点打翻。萧觉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年轻人顿时面色煞白,匆匆退入人群。


    “那是谁?”苟纭章轻声问。


    “黄铮,一个法曹参军事。”萧觉声淡淡道。


    “他看我干什么?”苟纭章不解。


    萧觉声收回目光,又替她舀了一个丸子,语气不咸不淡,“可能是觉得过得太舒坦,不想当官了,明日我让他去当衙役好了。”


    苟纭章失笑,“这倒也不至于吧?”


    萧觉声冷哼一声,没说话。


    一个小插曲,俩人并未放在心上。


    藏在柱后的两个婢女交换了眼神,确认了谨王和谨王妃的样子,抬脚隐入小道,朝新房的方向走去。


    新房之内,众人闹过以后都去宴席上吃喝了,只剩下床边坐着的新娘子。


    青鸾和飞鸮进了门,走到新娘身边,青鸾低声道:“人见到了,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人多眼杂,没有下手的机会。”


    新娘的手捏紧了,从红盖头传来的声音冷淡:“那就再等等,我们有的是机会。”


    青鸾和飞鸮对视一眼,青鸾提醒道:“眼下小姐最重要的事情,是拿捏住樊戎,若能让他乖乖听话,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蓝玉展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压,冷斥道:“我知道,用不着你们来提醒我。”


    青鸾不再多言,与飞鸮从屋子里退下。


    宴会结束,宾客陆续告辞,新郎官樊戎陪着父亲将最尊贵的客人送走,这才脚步虚浮地回到新房。


    进了门,只见新娘子乖乖地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搭在腿上,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不知她现下是什么样的神情,或慌乱,或羞怯。


    樊戎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新娘身边,瞧着新娘,慢慢伸手去揭红盖头。


    红盖头掀开,露出了新娘柔和俏丽的容颜,樊戎呆呆看了一会儿,像是怕惊了她,轻声唤道:“夫人。”


    蓝玉展唇角含着笑,微微垂眸,口中吐出悠悠的两个字作回应,“夫君。”


    樊戎抿了抿唇,手指抚上新娘的脸颊,赞道:“夫人,你真美。”


    他瞧不见,新娘低垂的睫毛下,一丝寒光从眼底闪过,见她低头垂目,只当她是新婚的羞涩。


    “夫人莫怕,你既嫁给我,从此就是我的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定不会负你的。”樊戎低声承诺着,将桌上的酒杯拿起,倒了一杯酒,塞到她手中。


    蓝玉展伸手握住他的手,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道:“夫君,实不相瞒,俏儿从小体弱,大夫说人多的地方浊气重,俏儿不能时常待在人多的地方,故而自小在乡下养病,不曾学过琴棋书画,是个粗俗的乡野女子……只怕,只怕入不了夫君的眼。”


    娇妻声泪切切,敢问哪个当丈夫的不心疼,樊戎顿时心也恍,神也醉了,捧着妻子的手,保证道:“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娶到夫人,是我樊戎的福气。”


    “夫君不嫌弃俏儿出身低微,俏儿感激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