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圈禁还是远离

作品:《笑死,有人包了个祖宗

    破旧的出租屋内,客厅里的灯光昏暗而陈旧,餐桌上丢了几包香烟,有两包已经开封并且空了大半。


    唐景轩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天擦黑时突然惊醒后就一直呆坐在床上发呆。


    他现在不缺钱,没必要在蜗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


    但在这里,他觉得安稳踏实。


    许久之后,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几步走到餐桌旁坐下,那里除了麻痹他的香烟,还有一袋蜜桔,是昨天从市区里买回来的。


    剥开蜜桔,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着蜜桔皮的清香,他习惯性地将上面的白丝细心撕掉,当塞进嘴里的时候才恍然想起这是章钊霖的习惯,不是他的。


    唐景轩遏制住喉咙里翻上来的苦涩,没什么表情地一口咽了下去。


    这些天,他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即便他其实根本没什么胃口。


    但他总是要过自己的日子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点开对话框,他跟章钊霖的对话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不应该叫对话,因为章钊霖根本就没有回复他,只是他单方面地告诉章钊霖他已经搬出去了。


    吃完最后一瓣橘子,唐景轩拿了干净的睡衣去洗漱,并没有看见对话框上反复出现的“正在输入”提示。


    等他再出来时,看见闪烁的屏幕,是一个鲜少来电的号码。


    夜已经很深了,唐景轩无奈披了一件外套下楼。


    低矮拥挤的楼道口默默伫立着一个身影。


    “景轩,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找你。”游凌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听杨晏清说过,唐景轩之前过得并不好,否则也不会搭上章钊霖。


    但知道过得不好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他虽然家庭条件不算特别优越,但也是自小吃喝不愁的,从来没想过有些人还能活得这样艰难。


    “你怎么来了?”


    游凌上前一步,想要唐景轩紧一下外套,却被避开了。


    “我听小晏说你搬出来了,猜想你是不是跟……跟他已经结束了。”


    唐景轩皱了一下眉,他跟章钊霖之间的事,不管是那份合约还是什么,他从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杨晏清。


    只有前几天杨晏清说他不在京市,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个人证件需要唐景轩帮他代收,唐景轩才给了他这个地址。


    结果倒被他猜出来了一点。


    唐景轩知道游凌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有所回应。


    两人并排沿着杂乱的小巷往外面的马路走去,期间游凌不小心一脚踢到一个空的易拉罐,在寂静的夜里擦出很大的声响。


    游凌有些窘迫地收了脚,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在地面,避免再踢到什么东西。


    唐景轩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却想到了章钊霖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矜贵的章先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昂贵的金光,走进这条黑黢黢的小巷,连周围的楼栋都好像被他给照亮了。


    唐景轩走在前面带路的时候,连头也不好意思回,就算他那张脸皮早已千锤百炼,在有些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一点难堪。


    可不论章钊霖眉头皱得有多紧,看向那套出租屋的表情是多么嫌弃,却还是毫不介意地喝下了他拿烧水壶接自来水烧的凉白开。


    也就是在那一刻,唐景轩深刻地意识到,章钊霖跟别人是不同的。


    遇上章钊霖对唐景轩来说是幸运的,却也是不幸的。


    可如果问“不幸”和“幸运”各自的权重是多少,那么毫无疑问,“幸运”永远占着上风。


    “在想什么?”


    唐景轩明显涣散的目光让人一看就是在走神。


    “景轩,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和他已经结束了?”


    唐景轩不难从游凌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


    游凌停下脚步,两人在一盏老旧的路灯下站定,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起来。


    “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自由?


    唐景轩并不需要自由,他一个人自由了太多年,并不缺这个东西。


    “你不该恭喜我的。”


    游凌愣了一下,终于发现唐景轩身上并没有一点重获新生的愉悦。


    “你……”


    “或许,你应该替我惋惜。”


    游凌很震惊地看着他,确认唐景轩的神情无比认真。


    “你不想离开他?你对他…..”


    “不想,因为我很喜欢他。”


    喜欢到不得不离开。


    继续留在章钊霖身边,他会疯掉。


    一边糊里糊涂地沉溺于章钊霖的温柔,一边无比清醒地又知道他只是章钊霖顺手养来解闷的玩意儿。


    他在最不该讲感情的时候投入了感情,这是大忌。


    唐景轩一直都以为自己比别人活得更清醒,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糊涂蛋。


    但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唐景轩活了二十几年,章钊霖只占了其中一年,把他从生活中完全剥离出去并不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因为没有人爱唐景轩,所以他格外爱自己,绝不允许在自己陷入到一个更悲观更覆水难收的局面。


    他会远离任何一切可能给他带来痛苦的隐患,现目前来看,章钊霖就是那个呼之欲出的隐患。


    应该已经不能算是隐患了,因为就在不久前,章钊霖已经切实地让他感受过一次痛苦了。


    “唐景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做这种无聊的事?你配么?”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总惹我不开心,想要跟我的人多得很,我不差你一个。”


    这些话总会在他耳边萦绕,即便章钊霖已经为此道过歉,可唐景轩却知道这些都是事实,都是章钊霖脱口而出的事实。


    而且他已经在章钊霖身边看见过别的男生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因此滋生了恶劣的占有欲,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即便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还是会把章钊霖圈成自己的所有物,去疯狂地质问他。


    唐景轩一个人过了很多年,他温和周到、热情待人,可又平等地对每个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没有任何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但有这么一个人,轻而易举就闯了进来。


    唐景轩对此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远离,要么圈禁。


    他没有能力将章钊霖完全圈禁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就只能彻底远离。


    “游凌,你别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就算我忘掉他,也不会接受你的,爱情是我现阶段最不希望拥有的东西,希望你能理解我。”


    游凌苦笑了一下,道:“我很难对谁动心的,如果感情可以控制的话,那说明它其实也没什么分量。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至少在我遇到下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之前,继续让我喜欢你好不好?”


    感情不可控吗?


    唐景轩突然有些自豪地想,他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在某种层面上讲,他还挺优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