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年三十前一天，唐景轩跟着章钊霖一起回到了章家老宅。


    或许是章洄嵘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好奇的视线落在唐景轩和章钊霖始终交握的手上，但也没人说什么。


    甚至在表面上看着对唐景轩还挺客气的。


    年轻一辈对唐景轩的性别倒没有特别震惊，反倒被自家这个煞神似的大哥端茶倒水无微不至的样子惊掉了下巴。


    但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以后再闯了祸该找谁求情才能让章钊霖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手下留情。


    吃完饭后，其他人无外乎就是聊天打牌，章钊霖带着唐景轩回了他的房间。


    老宅数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什么变化，这个房间里几乎保存了章钊霖从高中以来留下的所有生活痕迹。


    唐景轩像寻宝似地在房间里面转悠。


    “没想到你高中成绩还不错！物理竟然还能考上九十分！”


    “嗯？原来你这么早就跟秦先生认识了呀！”唐景轩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仔细研究。“那个时候他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


    章钊霖从他手上抢走相框，抬手放在了唐景轩拿不到的那一层。


    “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小心眼儿，我就随口一提。”


    很快唐景轩又被一个巨大玩偶吸引了目光。


    “你的房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会是哪个女生送你的吧？”


    章钊霖扯开尘封已久的防尘塑料袋，把那只圆滚滚的大黄鸭掏出来递给唐景轩。


    “你还说我，你这醋劲儿也不小。”


    “这是京大校庆的时候抽奖抽到的，我虽然不是京大的学生，但是那天正好在附近，秦沅京邀请我我就去了。总共就两只，刚好我和秦沅京一人抽到一只。你喜欢吗，等会儿带回去？”


    唐景轩怀着无比崇敬的态度把那只大鸭子用公主抱的姿势紧紧抱在了怀里。


    京大耶，最高学府京大耶！


    透过这只毛绒玩偶，唐景轩仿佛受到了学术氛围的熏陶，连神情都变得庄重了。


    章钊霖好笑不已，把玩偶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了床上。


    “等过完年，我带你进校区逛逛。”


    “真的！那我要把相机带上！”


    章钊霖在床边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唐景轩才从兴奋之中回过神来，挨着他坐好。


    或许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关于章钊霖少年的痕迹，两人的情绪都受到了一点波动。


    “要是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就算章钊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彻头彻尾奉行现实主义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会想要说一句“如果”。


    唐景轩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不是被生计拖累，至少在学业这条路上，他可以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很多时候，章钊霖都会后怕，如果在那次饭局上，他没有遇见唐景轩，没有一时心软，那唐景轩现在会怎么样。


    所以他想，如果他可以早一点遇见唐景轩，或许唐景轩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不用走到那样的境地。


    而且他可以确定，不管唐景轩在什么时间节点上与他相遇，他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个人。


    人生至多不过百年，他想早一点同唐景轩相爱。


    “你想什么时候遇上我？”


    “十四岁。”


    那个时候唐景轩九岁，失去了家人的他，如果可以立即遇上章钊霖就好了。


    章钊霖可以一直等，等到唐景轩十八岁，然后……一口吃掉。


    楼下花园很热闹，好像是架起了几个围炉，章家的长辈们在喝茶聊天。


    未关牢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嬉笑交谈的声音，但是这一点声音并没有影响床上拥吻的两人。


    刚才唐景轩爱不释手视若珍宝的毛绒大鸭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一脚踹下了床，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分开之后，章钊霖也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这个可以把唐景轩完全笼罩在身下的姿势盯着他。


    唐景轩抿了一下唇，确认章钊霖有所收敛，并没有把他的唇咬肿，让他在长辈们面前失态。


    “不用想如果，能遇见你我已经足够幸运了，人是不可以太过贪心的。”唐景轩推了推身上的人，提醒道：“我们该出去了，这种场合一直待在房间里会有一点没有礼貌。”


    “好，我带你下去打牌，在孙启豪别墅度假那回你不是学会了一点吗，正好下去练练手。”


    有章钊霖带着，唐景轩在牌桌上一时风光无两，到吃饭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一次被章钊霖带回家，唐景轩所担心的刁难和质疑统统都没有发生，他知道，不是因为他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而是因为章钊霖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所有人，他在章钊霖那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果有人轻视他，就是在轻视章钊霖。


    从章家离开的时候，唐景轩收获颇丰，各家长辈都给他包了红包，有一个分量最大的，听说是章钊霖的四叔让人带过来的。


    章洄嵘让人搬了一箱水果塞进了后备箱，都是些热带水果，好多唐景轩都不认识，今天早上才空运过来，正新鲜着。


    后排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大黄鸭，唐景轩还有模有样地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另外唐景轩在章钊霖的房间搜罗了一下，把他觉得值得留存收藏的，一股脑儿全部搬上了车。


    车辆启动之前，章俊恒鬼鬼祟祟拖着章钊霖下了车，推了个鞋盒大小的纸盒子到他胸口。


    “哥，新婚礼物。”


    因为章俊恒脸上的笑容太过猥琐，章钊霖接盒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警觉道：“是什么？”


    “哪有收礼物当人面问是什么的呀，自己回去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鉴于章俊恒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性格，章钊霖停在半空中的手彻底收了回去，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到底是什么？不许送一些整蛊玩具，要是吓着他，我饶不了你！”


    倒不是章钊霖有什么恶意揣测别人的毛病，主要还是章俊恒之前的确干过这种事，虽然差点没被章潇湘拿红酒瓶砸死，但是难保他不会有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行了哥，那都是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干的事，我都多大了，哪还玩儿这种小把戏。”章俊恒靠得近了点，跟章钊霖耳语几句退开。“我知道告诉你你就不会要了才故意包这么严实，结果你非要问，我拿回去行了吧！”


    章俊恒手里一空，盒子稳稳当当到了章钊霖手里。


    “谢了。”


    章俊恒愣一下，在无人的角落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


    天呐，这还是他那个一本正经的大哥吗？


    章钊霖回过头来冷冷看了他一眼，章俊恒瞬间直起腰，乖巧地跟他挥手告别。


    回到车上，唐景轩已经坐好了，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章钊霖。


    “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