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费和变态之间,他选择了……变态。


    迟夙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上的那两样“残骸”上。


    天热,牛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盒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吸管口边缘沾着一点点极淡的唇膏痕迹,是那种清透的蜜桃色。


    迟夙举起手,张口要咬。


    却猛地一顿。


    他是谁?京大数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以思维极端严谨、逻辑滴水不漏著称,生活规律到近乎刻板,有着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洁癖。


    别说别人吃剩的东西,就是自己喝水的杯子也绝不容许别人触碰!


    可现在?……


    他迟疑着放下手。


    没几秒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这盒牛奶。


    指尖触碰到盒壁,冰凉湿润。


    吸管上那个小小的属于她的口红印,在他的眼里异常清晰。


    迟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小姑娘咬着吸管,微微鼓着腮帮的样子,还有刚才下车时回头那一笑,明媚得晃眼。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迟夙沉默了几秒,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理性在尖锐地警告他“这不合逻辑,这不卫生,这太失态”,而另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力量却在叫嚣着“这是她给的”。


    最终,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男人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似乎带来了一丝熟悉的掌控感。


    然后,在无人窥见的车里……


    他拿起那半盒牛奶,嘴唇精准地覆盖在了吸管口的口红印上。


    冰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菠萝香气。


    那是她的味道。


    他一见到她就闻见了。


    迟夙微微停顿,然后平静地一口接一口,将那半盒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牛奶又开始吃面包。


    整个车里只剩下他细微的吞咽声。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如同在解一道微分方程,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握着空牛奶盒过于用力的指节泄露了这场隐秘进食背后汹涌的暗潮。


    直到最后一口面包咽下,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牛奶盒和包装纸,一种混合着餍足、羞耻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心底无声地炸开。


    迟夙飞快将空盒和包装纸放进车门的储物格里,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全,揉了揉塞进口袋里。


    做好这一切,他才启动车子,开往5号教学楼。


    车窗外的校园景色飞速掠过,男人停好车,拎起公文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清晨的数院大楼安静而肃穆,他步履沉稳,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


    任谁也看不出这位以理性著称的年轻教授刚刚在车里一边纠结一边干净利索地吃掉了某个女孩剩下的早餐。


    这事儿除了当事人自己,就只有阮萝知道。


    她刚才通过系统看了实时转播,差点笑得喘不过气。


    事实证明闷骚就是闷骚,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一如既往~笑发财了。


    “萝萝,快看学校群聊!有帅哥!”


    教授在讲台上讲课,底下的朋友小声喊了阮萝一下。


    阮萝顺手拿出手机,用课本挡着点开校群。


    入目的第一条消息是:[嚯嚯嚯嚯嚯!姐妹们!刚搬来咱校区的数学系里有帅哥!!超帅!!真的!!我赶早八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