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如果不是大师兄问起，他觉得是没必要告知大师兄，让大师兄扰心。


    杜孟斟酌了下，如实道来。


    那晚莫清安和顾澜之被吸入分界匣后，洛潇潇焦急地拿着匣子赶回来让他想办法，可杜孟不过才筑基期，就是把匣子拿到掌门面前，掌门都没办法，更何况是他。


    那时候的洛潇潇情绪便有些异常，不是守在分界匣前就是疯狂修炼。


    杜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炼气初期迈入了筑基，他怀疑当初杀了邪修后邪修手中还有其它可以助修炼的丹药，只是洛潇潇没有交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这样的修炼速度依旧恐怖且不正常。


    洛潇潇灵根并不出众，应当是不足以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迈到筑基，所以杜孟怀疑他是找到了什么歪门邪道。


    莫清安听着他的叙述皱眉，“他人呢？”


    杜孟抿嘴，沉声说：“后来掌门下了个任务，洛师弟与几名师弟一起下山，在路上洛师弟杀了一名弟子后，抓着另外一名弟子叛逃了。”


    事情走向过于诡异，连莫清安听了也无法理解，“杀的弟子是谁？被抓走的又是谁？”


    他有种预感。


    杜孟道：“死的弟子是三长老门下的人，就是之前与洛潇潇拔过剑，后来被大师兄您罚进暗室的那位弟子，至于被抓走的那位……”


    他神色略有迟疑，“是一位外门弟子，不过在半年前迈入了炼气期，后来拜入了四长老门下，恰好有任务便派他一同去。”


    这位外门弟子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陈岐。


    陈岐和洛潇潇有什么冲突？洛潇潇为何要抓他？很多事情除了去问本人，根本想不明白。


    没想到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杜孟继续道：“掌门知道此事后震怒，已经派人去追杀洛潇潇。”


    莫清安陷入短暂沉思，不免想起一年前，青年站在他面前问他的那些话。


    ‘师兄，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可以报仇吗？’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不太记得了，那时候的洛潇潇便已经有了杀心，恰好又有那么一次机会。


    但是，莫清安不明白，洛潇潇是一个如此轻易就被情绪所控制的人？


    究竟原因如何，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杜孟视线定在男子脸上，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因为大师兄迈入元婴期的缘故，五官轮廓似乎比以前更完美了，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


    杜孟想，以大师兄这般的天分以及修炼速度，或许会成为我们方虚第二位踏入仙位之人，就如仙尊那般。


    “大师兄？”见他久久沉默，杜孟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莫清安抬眸，淡淡道：“我知道了，不日妄虚境掌门可有决定人选？”


    杜孟摇头，“之前大师兄与顾师兄不在，掌门想等二位师兄出来后再作安排。”


    莫清安点头，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洛潇潇当初与他说的话，明明后来洛潇潇戾气有所收敛，怎么才一年时间就叛逃了？


    这一年中定然发生了什么。


    莫清安没有再想，既然事已至此，就算把洛潇潇抓回来，残害同门这样的事，他定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可惜，陈岐迈入炼气，踏入内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突破，如今被洛潇潇抓走，不知是凶多吉少。


    “师兄？”


    在快要到住处时，头顶响起少年含笑的声音。


    莫清安抬头，就见顾澜之坐在树上，手里正把玩着他的玉笛，另一只手托腮，好奇的问他，“刚刚在想什么？”


    想得那么入迷，连他在这都没发现。


    莫清安摇头，刚要说话，忽然发现他身上的气息不太对，“你突破了？”


    顾澜之笑眯眯的点头，“虽不能与师兄相比，但终归要跟在师兄后面。”


    他以前从未说过像这样示弱的话，带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莫清安不语。


    顾澜之冲他招手，宛若再普通不过的师兄弟那样亲切大方，“师兄上来与我一同赏月如何？”


    莫清安没有拒绝，飞身上树，站在他身边。


    顾澜之扯了扯他的衣摆，瘪嘴，“师兄，你要我这样仰视你？”


    莫清安微顿，弯下腰坐在他身边。


    少年扬起高高的笑，“师兄，我吹笛子给你听可好？”


    在分界境中的时候，两人也时常做这样的事，顾澜之随手折下一片树叶便可吹奏。


    莫清安望着天空中硕大的月亮，微微点头。


    顾澜之将玉笛横在唇边，悠扬的笛声如同一阵清风，轻轻抚过方虚峰顶的暮色，将人带去另一番仙境。


    “师兄。”


    “嗯？”


    “你讨厌我吗？”


    “……不。”曾讨厌过，但现在确实没有。


    少年轻笑，“那便好。”


    次日，掌门把莫清安和顾澜之叫了过去。


    看到自己孩子已经迈入了元婴，而顾澜之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他满心欢愉，对二人进行了一番毫不吝啬的夸赞。


    夸到最后话音一转，“虽说你二人天赋异禀，但万不可骄傲过剩，修炼也不能落下。”


    “弟子谨记。”莫清安与顾澜之同时道。


    掌门甚是满意，“三日后由你们二人带着几位师弟，前往妄虚境，必然要拿下火麒麟。”


    莫清安拱手，“弟子领命。”


    他们转身离开了大殿，顾澜之这时候才开口说道：“何须带其他人，不过是给我们添麻烦罢了。”


    莫清安提醒道：“掌门之令，你我二人只有服从。”


    顾澜之撇嘴，“话虽如此……”


    他悄悄看向男子冷俊的侧脸，凑过去小声说：“师兄，日后掌门之位该是非你莫属吧？”


    莫清安淡淡道：“掌门愿意传给谁，便是谁。”


    他对掌门的位置并无太大兴趣，有便收，没有便罢。


    顾澜之挨近他，肩膀几乎碰在一起，语气甚是不正经的拍马屁道：“若是师兄当掌门，那定然能让方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