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玩游戏，宋略连手机都没碰过，而让他更在意的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手，男人就把手机塞给他。


    他现在想去洗手，手又必须得捧着手机。


    宋略盯着手机里的小人物，拇指在屏幕上乱转。


    没有程烨山在，整个队伍直接垮掉。


    短短五分钟林武亮死了两次，烦躁的骂脏话，迁怒少年，“别他妈转来转去的烦不烦？”


    宋略继续操控人物转圈，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林武亮语气凶狠。


    其他两人有些看不下去，劝道：“算了算了，他又不会玩，别吼那么大声，待会山哥真断网怎么办？”


    林武亮：“断就断，大不了换个地方，又不是只有这里能上网。”


    “那你就换个地方吧。”程烨山从店里走出来道：“别勉强自己。”


    他从少年手里接过手机，冷冷睨向青年，“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以后都不用来了。”


    “艹！谁他妈稀罕，呸！”林武亮啐了口痰在地上，“整天瞎做好人帮这个扫把星，我看你这店什么时候倒闭！”


    程烨山眼眸危险一眯，按着手指走过去，“哦？是吗，那在我倒闭之前先拿你出气好了。”


    林武亮一慌，撒丫子就跑。


    程烨山啧道：“真够孬。”


    剩下的两个人很尴尬，“山哥，那我俩以后能过来吗？”


    程烨山瞥了他们一眼，“随你们便。”


    目光一转，发现小结巴已经回去捏他的瓶子去了，亏他还在这里帮他讨公道，他自己倒是安心的很。


    程烨山看着他那双虽然瘦但纤长好看的手，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


    这小结巴……刚刚洗手没有？


    “啧”他进店里拿了块酒精棉擦拭手机。


    这几天他们默认这种交换方式，小结巴给他店外面搞卫生，他包他中饭，偶尔中饭还有剩小结巴就拿回去晚上吃。


    几天下来，少年那张脸有气色不少。


    这天，程烨山不打算做饭，也不打算叫外卖，直接关门去外面吃。


    他看了眼和少年形影不离的蛇皮袋，“别拿着去，放我店里面。”


    宋略听话的把蛇皮袋放到角落里。


    现在天气已经有夏天的味道，空气有些许闷热，那些瓶子本身就没有多干净，一靠近就会闻到点味儿。


    想到小结巴家里还有一堆这种塑料瓶，程烨山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


    “你捡这些玩意捡多久了？”


    宋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伸手比了一下。


    五年……


    他奶奶去世也就四年前，意思就是说奶奶在的时候已经开始捡瓶子了。


    五年前他才几岁？十四、五岁而已吧。


    啧。


    程烨山越过他走在前面，“走吧，吃饭去。”


    宋略跟在他后面。


    中途他们遇到好几个人，那些人先是跟程烨山打招呼，然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程烨山后面的宋略。


    宋略偶尔会看回去，但大多时候是忽略。


    饭馆外面大叔正坐在门口抽烟筒，看到他们，眉毛扬起，惊讶道：“哎呦，你俩咋一起来了？”


    程烨山：“还能干什么，吃饭啊。”


    大叔高兴的放下烟筒，“那感情好啊，叔我多送你们两个小菜。”


    店里这会一个人也没有。


    程烨山选了个靠门的位置，打趣道：“你这饭点一个人也没有，还开什么门啊。”


    宋略坐到他身边，双手放在膝上，望向窗外。


    大叔和程烨山正在聊天，没有注意到饭店外面有人想进店，却在看到店里面的宋略的时候又拐个弯走了。


    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宋略低下头。


    程烨山刚准备抽支烟，见状不解道：“怎么了？”


    宋略摇头。


    大叔乐呵：“小宋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了，估计太高兴了。”


    程烨山瞄他一眼，“你不给我们做菜去？”


    这人一聊起来没完没了，什么都可以忘。


    大叔一拍大腿，连声说：“对对，差点忘了，你们等着，炒几个好菜给你们！”


    说着快步进了厨房。


    程烨山视线回到少年身上，“刚刚还好好的，咋了？”


    宋略指了指外面。


    他看出去，刚好看到一个人往这边走，对方一眼就注意到了窗边的宋略，表情变得不自然，迟疑几秒，还是没进来。


    宋略扭头望向男人，漆黑的眼眸平静异常。


    程烨山对上他的眼睛，内心泛起波澜。


    就算他不在意，但影响到别人，这个人还是不带异样眼光看他的大叔，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吧。


    他移开目光，淡淡道：“别管别看，吃完饭再说。”


    在他看来，这个小镇就是巨大的霸凌现场，而霸凌对象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程烨山不是一个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这样的场景一天见好几次，胸口还是忍不住涌上一层怒意。


    小结巴还在看着他。


    他没好气的把还没点燃的烟揉碎，丢进垃圾桶里，“行了，看什么看，不准盯着我看。”


    宋略低下头。


    没过多久，大叔端着炒好的菜出来，“来咯来咯，上菜咯。”


    一共三样菜和一个汤，还有大叔私人赠送的下饭萝卜干。


    “谢了。”


    程烨山撕开筷子开吃。


    这些菜新鲜，没有加太多的调味料，很对他胃口。


    男人吃相豪迈，眨眼功夫就吃了大半碗饭，反观坐他身边的少年吃的就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吃，吃两口饭又喝一口汤。


    大叔坐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翘起一条腿，“你俩能凑一块还真让人想不到，小山你面相看起来有点凶，我还以为你跟镇子上的那些混混一样，没想到你还怪有人情味的。”


    程烨山不爽的皱眉，“你是夸我还是贬我？”


    他面相哪里凶了？


    宋略抬头看过去。


    大叔哈哈笑道：“凶是凶了点，但不妨碍你俊啊。”


    程烨山勉强满意这说法。


    大叔看向坐他里面的人，正好跟少年视线对上，“小宋啊，好吃吗？”


    宋略微微点头。


    很好吃。


    “呵呵呵好吃多吃点，现在有小山哥请你，放开肚皮吃。”大叔笑着笑着忽的叹口气，“你小时候长得有福气，胖胖的圆嘟嘟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你奶疼你啊，把你照顾的那么好，现在留下你一个人你以后该怎么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