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内部的主体建筑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建筑工人正踩在高架上粉刷外立面的墙壁，两人看着这一栋栋崭新的厂房，心里越发的想要留下来。


    “这厂房可真新！”


    “新建的当然新了，我就是觉得这工厂还挺大，招的工人肯定多，咱们的机会就大了。”


    参加招工的人群被带引到了工厂宽阔的活动广扬上。


    广扬上搭着一条长桌，桌后坐了几位工厂先招的管理层，每张桌子的前面都立着一块儿牌子。


    “大家先排好队，先在登记处领取表格，把自己的信息填上去，然后交上来，交完了也先别急着走，等面试通知。”


    钱二赶紧拉着好友排在了后面。


    他用手肘杵了杵后面的好友，“前面坐的人里面有陆国安他媳妇吗？”


    “没有。”


    钱二道：“那她肯定负责面试！”


    面试的地方不在广扬上，而是在内室，就在长桌后面的办公室里面，门口贴了面试处几个字。


    好不容易排到了钱二他们，他俩领了表格，从一旁的箱子里拿了笔到旁边填信息去了。


    为了方便大家填写信息，广扬两边还摆了长桌。


    钱二拉着好友找了个空位，赶紧填写了起来。


    有人填得抓耳挠腮，有人填得轻轻松松。


    表格一张一张的被交了上去，有人被喊到名字去了后面的面试处。


    面试不是一个人一个人进去的，而是好几个人同时进去。


    有人出来的早，有人出来的晚。


    有人因为表现不好而气馁，也有人志得意满的走出面试处。


    第一批人一出来，便有人围上去。


    钱二也拉着一个刚出来的女同志问了起来，“面试都问什么了？严不严格？”


    女同志摇头，“每个人问的都不一样，这个我也没法儿和你细说，反正我觉得面试的领导都挺好的。”


    “那你面试通过了吗？”


    女同志摇头，“让等通知，说是三天后会把录取的通知单张贴在厂门口，录取后后面还要培训呢，说是要培训一个月才能上岗，要是培训不通过，厂里就不要了。”


    钱二道谢：“谢谢你啊。”


    女同志摆摆手，提着包走了。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都录取了，培训不通过还能把工人赶走吗？这样也可以吗？”


    “这是华侨开的合营厂，你以为还和咱们的国营厂一样啊？”


    “就是，我一朋友就去了鹏城，说是那边的工厂，工人要是做不好，会直接被辞退。”


    “那这家厂子还能像国营厂那样，让子女接班顶替工作吗？”


    “不知道，可能不行吧。”


    “太无情了，这样的工厂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我不想进这样的厂子。”


    “那你就别进呗！”有人起哄，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傻不拉几的，这年头能有个正经工作就不错了，还想着能不能让子女接班，你要是没工作，连子女都养不大，想个毛啊想！


    钱二瞥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把好友拉到一边去。


    “咱们刚才交上去的资料是一起交上去的，有很大的可能是一起进去，要是面试官真是陆国安他媳妇，你就故意装着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叫一声嫂子，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认识厂领导了！”


    “这，这样不太好吧？我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钱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你傻不傻呀！要是刚才在门口，你没有提前见到她，咱们没有猜出她就是制衣厂的领导，你难道见到她的时候不会很惊讶吗？我只是让你做出你本来就该有的反应而已，不认人家知道你是谁呀？你还想不想进厂了？”


    正说着呢，钱二就听到好友的名字被叫了一声。


    他赶紧帮忙举手应道，“你赶紧进去，看来我是下一批了。”


    一批五人，已经叫了五个人的名字了。


    十分钟后，好友出来了，他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面试官是陆国安媳妇吗？”


    好友点头。


    他又忙完，“那你照我说的做了没？”


    “……没，没来得及，她好像认出我了，还对我笑了一笑，我就不好意思喊了，对了，她就是厂长。”


    钱二已经顾不得继续问好友别的问题了，有人叫他名字了，“等我出来了再聊。”


    ……


    乔佳把上一批的五人中挑出了三人放到合格的一叠资料上，不合格的两人则被她放到另一边。


    张助理坐她旁边，对着刚进来的五人道：“从左到右，请依次做一番自我介绍。”


    钱二是最后一个，他看了看坐在中间位置的乔佳， 压下心中的紧张，轮到他后，笑容满面的介绍起自己来。


    张助理把钱二的面试表格递给乔佳。


    “……下乡回来后，我在家附近开了一个修车铺，给自行车打打气，换换轮胎……”


    乔佳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好像对这个人有点印象，馄饨店旁边的修车摊儿，还有被洒在地上的钉子。


    钱二自我介绍完后，见乔佳面色平静，表情也淡淡的，心里便是一悬。


    惨了，乔厂长不会是没看上我吧？


    就自我介绍这一方面，他的表现应该是五人当中最好的一个啊，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