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戟悬于空中，戟尖那湮灭一切的黑洞仿佛一只冷漠无情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九首龙鳄。


    吸收了冰翼幽凰全部精华后，它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撕裂，更带着一种吞噬万灵、以战养战的恐怖魔性！


    血光与银芒交织，映照得这片原始兽域如同修罗血海。


    九首龙鳄十八只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它亲眼目睹了与自己同级别的冰翼幽凰是如何在瞬间被吸干湮灭的。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求生本能疯狂尖啸，让它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它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九颗头颅不再喷吐毁灭吐息，而是疯狂地挖掘大地，试图钻入地底深处！


    同时，它周身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堪比山岳的岩石铠甲，将它牢牢护住！


    逃！


    必须逃！


    离那柄恐怖的魔戟越远越好！


    然而，被彻底激活了“献祭”本能的裂空戟，岂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盛宴？


    嗡！


    裂空戟再次轻微一震，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正在拼命挖掘地穴的九首龙鳄那最中间、也是最大的那颗头颅上方！


    依旧是简单、直接、却无法闪避、无法防御的一刺！


    噗嗤！


    那凝聚了九首龙鳄大半本源之力、坚硬程度堪比道祖神兵的厚重岩石铠甲，在裂空戟的戟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戟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中间那颗头颅的天灵盖！


    “嗷——！！！”


    九首龙鳄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痛苦哀嚎，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其余八颗头颅也同时疯狂扭动、嘶吼，却根本无法改变结局。


    与冰翼幽凰一样，它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


    然后，更加迅猛的崩解开始了！


    它的血肉、它的妖力、它九颗头颅中蕴含的九种天赋神通本源、它那磅礴的生命精华……如同决堤的江河，被裂空戟疯狂抽取吞噬！


    它那山岳般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风化……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最终悲鸣，彻底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又一头霸主级远古凶物，成为了裂空戟复苏的祭品！


    嗡！嗡！嗡！


    连续吞噬了两头霸主级凶物的全部精华，裂空戟发出了欢愉而满足的嗡鸣！


    戟身之上血光冲霄，那些原本深邃的裂痕此刻被浓郁的血色能量填满，仿佛一道道流动的血脉！


    一股远比之前完整、磅礴、恐怖的撕裂道韵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剩余的那些妖兽，在这股纯粹的、源自太古虚空本源的恐怖威压之下，终于彻底丧失了所有凶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呜咽着、颤抖着匍匐在地，甚至不敢抬头。


    云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次次刷新。


    两头顶尖的圣境巅峰凶物，就这么……没了？


    而陆云，此刻却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在裂空戟吞噬掉九首龙鳄最后一丝精华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幅一直安静悬浮的“精神地图”，骤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地图边缘，那片因为裂空戟而点亮、标注着“虚空古道，裂空节点”的银白区域，此刻光芒大放，如同升起了一轮银色的太阳！


    那光芒强烈到几乎要透出陆云的识海！


    与此同时，他收回的裂空戟也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召唤，爆发出与之共鸣的璀璨银芒！


    戟身之上，那些流动的血色能量迅速被银芒吞噬、转化，最终所有的血色尽褪，化作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至高空间本源的银色光辉！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来自时空尽头的巨响，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响彻在陆云和云溪的灵魂最深处！


    下一刻，以裂空戟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无法形容的银色空间法阵凭空浮现、瞬间展开！


    法阵覆盖了方圆百丈，将陆云、云溪以及那柄光辉万丈的裂空戟全都笼罩在内！


    法阵之中，无数比星辰还要古老的空间符文生灭流转，构建出一条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苍茫气息的通道虚影！


    “这是……”


    云溪失声惊呼，她从那通道虚影中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现今百界任何空间波动的、源自鸿蒙太初的古老道韵！


    陆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诧。


    他也没想到，集齐了足够的“祭品”，彻底激活裂空戟后，竟会直接引动如此变化！


    根本不容他们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巨大的银色法阵猛地向内收缩，无尽的空间之力如同亿万根银色丝线，瞬间将两人紧紧缠绕！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超越想象的空间吸力，自那通道虚影深处悍然传来！


    “咻——！”


    陆云只来得及将云溪拉近身边，三件道祖法器自动护主，爆发出璀璨道韵将他们笼罩。


    然后，两人的身影便连同那柄裂空戟一起，被那银色的空间漩涡彻底吞噬，消失在了原始兽域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变幻！


    这一次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并非在稳定的空间通道中穿梭，更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扔进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时空乱流洪流之中！


    周围不再是流光溢彩的通道壁障，而是光怪陆离、破碎混乱的景象碎片！


    仿佛能看到星辰诞生与湮灭，能看到世界初开与终结，能听到万道轰鸣与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


    两人感觉身体一轻，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凉的地面上。


    环绕周身的道祖法器光芒收敛，自行没入陆云体内。


    陆云第一时间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云溪也踉跄着站起，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


    上下四方，皆是茫茫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


    这种混沌并非虚无，而是充斥着一种浓郁到极致、呈现淡灰色气流状的能量。


    这种能量古老、原始、磅礴、浩瀚……同时又带着一种可怕的狂暴和混乱，仿佛天地未开、清浊未分时的最初模样。


    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偶尔碰撞，便会迸发出开辟地水火风般的细微景象，衍生出种种先天道则的碎片，随即又迅速湮灭重归混沌。


    仅仅是呼吸一口，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能量便疯狂涌入体内，带来一种近乎撕裂般的膨胀感，但同时，也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道基最本源的雀跃与渴望！


    “这……这是什么能量？比我族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太古灵气都要古老和纯粹！”


    云溪运转功法，艰难地炼化着吸入的一丝气流，俏脸上满是惊骇。


    陆云眼神无比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鸿蒙之气！”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说出这四个字。


    反正就是一种本能地脱口而出。


    似乎……是因为脑海之中又觉醒了一些天墟之主的记忆。


    这脱口而出的鸿蒙之气……是从天墟之主的记忆中之中知晓。


    不只是如此，陆云的脑海之中还有着一些混沌不清关于虚空古道的信息。


    “虚空古道……这里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虚空古道？是裂空戟通过献祭被激活到了一定程度，将我和云溪带到了这条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鸿蒙第一武道之路的某一处节点世界！”


    陆云心底微微震惊。


    “鸿蒙之气，虚空古道？”


    云溪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鸿蒙之气？


    那可是只存在于开天辟地之前、万物本源之初的传说能量！


    是天地间一切灵气、一切道则的源头！


    据说早已在百界成型之初便已消散殆尽，化为了现今的各种气息。


    虚空古道，更是鸿蒙初开之时凝聚的第一条武道之路。


    谁能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能够接触到鸿蒙之气，能够进入虚空古道。


    此刻仅仅是站在这里，感受着那灰色气流中蕴含的磅礴、古老、却又狂暴混乱的能量，云溪就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体内的道则都在微微颤抖。


    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全力运转功法，艰难地炼化着试图涌入体内的鸿蒙之气。


    云溪见状也同样效仿。


    这股力量太原始太霸道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吸收起来竟也感到经脉隐隐作痛，但效果却很明显。


    他进入这里才没一会儿，居然就有所突破。


    直接从至尊境八重天突破到了至尊境九重天。


    距离道祖境只差一步之遥了。


    而一旁的云溪身上同样传来了突破的契机，连带着她身上的禁制血脉也在鸿蒙之气的洗涤下，似乎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云一边继续炼化吸收鸿蒙之气，一边看向手中的裂空戟。


    此刻的战戟安静了许多，那冲天的血光和银芒已然内敛，但戟身之上流转的光泽却愈发深邃古朴，只是戟尖依旧指向鸿蒙虚空的深处，传递着模糊的指引。


    而他识海中的精神地图，那片银白区域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刺目，却清晰地显现出一条蜿蜒的路径，路径的起点，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旁边浮现出几个更加古老的篆文：


    “古道初段，第一裂变节点：鸿蒙初辟。”


    就在陆云试图解读这信息含义之时，异变再生！


    前方无尽的鸿蒙之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煮开的沸水！


    灰色的气流向两侧分开，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模糊的轮廓，缓缓于混沌中凝聚。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由最精纯的鸿蒙本源凝聚而成的虚影！


    其形貌难以名状，仿佛包容万物，又似亘古唯一。


    它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让陆云和云溪的灵魂最深处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仿佛见到了鸿蒙大道本身！


    一道平和、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拂过两人的心田。


    这意念并非语言，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其含义。


    “后来者……”


    “能至此地，执掌‘裂空’，见证鸿蒙，乃缘法，亦为天命。”


    “虚空古道，万道之源，天道之根。其崩毁非天灾，乃人祸，亦为纪元之劫。”


    “然古道沉寂，万道渐衰，宇宙灵机终将枯竭，万物走向终焉寂灭。”


    宏大的意念如同历史的画卷缓缓展开，带着一种悲悯与沧桑。


    “汝手中之戟，非止兵刃，乃古道十八‘裂空节点’之钥其一，亦为‘引路之标’。”


    “欲阻寂灭，重启轮回，需聚十八节点之钥，重连古道，再定万界经纬。”


    “此乃汝鸿蒙始主之宿命，亦为汝……超脱之机。”


    “集齐十八节点之钥，于古道尽头……唤醒吾之本源……”


    “切记……切记……”


    宏大的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巨大的鸿蒙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重新化作翻涌的灰色气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陆云和云溪站在原地，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那意念中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也太过骇人听闻！


    虚空古道的崩毁竟是人为？


    为了阻止万界灵机枯竭、万物寂灭，需要重启古道？


    而重启的条件，竟然是集齐像【裂空戟】这样的十八把“节点之钥”？


    而最后那句“鸿蒙始主”，更是让陆云心潮澎湃！


    鸿蒙始主？开天辟地之主？


    不知为何……陆云从那所谓的鸿蒙始主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鸿蒙始主……刚才那是传说中开辟了整个世界雏形的鸿蒙始主吗？”


    云溪的声音带着颤抖，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陆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