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感觉体内原本混乱不堪，几近枯竭的内劲，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比受伤前似乎还要凝练几分。


    王虎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许滞涩，但已能勉强支撑。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朝着林墨重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王虎……王虎没齿难忘！”


    林墨并未在意他的大礼，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王龙，王虎兄弟二人，那眼神淡漠依旧，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那个此刻正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肥胖兵痞身上。


    那兵痞感受到林墨的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你，叫什么名字？”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恐怖威压。


    兵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冷汗涔涔，与脸上的污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小，小的，名叫力士强！”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林墨继续问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力士强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回，回禀天人，我们，我们这一队，负责清剿这附近几个村落的，一共就留下了十六人。”


    “这杀良冒功之事，当真无人管束？”林墨的目光转向那堆村民的头颅，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力士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力士强闻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怒目而视的王龙和刚刚起身的王虎。


    心中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


    “管？谁管！都是一群住在边境线外的贱民，跟牲口没什么两样！”


    “上面的人说了，多杀一些，功劳也大些，反正……反正杀了也没有任何后患！”


    “畜生！”王虎听闻此言，新愈的身体内顿时涌起一股滔天怒火，他一把抄起掉落在旁的半截断刀，便要冲上去将这兵痞碎尸万段。


    “小虎！”王龙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克制。


    他明白弟弟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想将这些刽子手千刀万剐？


    但恩人在此，自有决断。


    王龙拉着王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哀伤与刻骨的仇恨。


    他们默默地走到那堆散发着浓重血腥与腐.败气息的头颅旁。


    强忍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泪水与胃中翻腾的恶心感，在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麻木的死者面孔中，艰难地辨认着。


    终于找到了双亲。


    王龙颤抖着双手，从那血污之中捧起两颗头颅，那是他们的父母。


    王虎也找到了几个年幼的弟妹和几位熟悉的叔伯婶嫂的头颅。


    二人用破烂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裹起来，步履沉重地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想来，是准备去寻回亲人的残躯，让他们入土为安。


    待王龙、王虎兄弟二人走远，林墨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力士强身上。


    “说吧，”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留在此地，到底要图谋什么？”


    力士强此刻已然吓破了胆，但听到这个问题，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低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回禀天人，我等留在此地，不过是奉命行事，主要是盯着海市的动向，看看是否有异状，并无……并无其他目的。”


    他说这话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显然言不由衷。


    林墨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他这点小伎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呵……”


    那笑声极轻，却让力士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下一刻，林墨的双眼之中，陡然迸射出两道璀璨至极的神光，如同实质般洞穿虚空，直刺力士强的双眼！


    【安敢欺我？！】


    林墨的声音仿佛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力士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煌煌如天威，蕴含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之力。


    正抬头偷看林墨神色的力士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白，随即双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狠狠刺入！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瞬间便有两行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这便是天人与凡俗武者的天壤之别。


    林墨一旦动用蕴含规则之力的神通，寻常武者若是直视其神威，轻则双目受创，重则神魂震荡，意识都可能被那浩瀚无边的规则之力所吞噬。


    也只有如罗酆鬼那般，来历特殊，本身便与规则之力有所牵连的异类，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威压。


    林墨并非想要直接将这力士强震成白痴。


    他微微收敛了身上的气势，那两道神光也随之黯淡。


    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周围数丈方圆布下了一层玄奥的“箴言”禁制。


    在这禁制之内，一切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重新回答本座，”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黄钟大吕，在力士强的脑海中回荡，“你们留在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力士强此刻双目刺痛，鲜血封目，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他还想继续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当他张开嘴，试图说出早已编好的托词时。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那些虚假的话语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发出“呃呃。”的干涩声音。


    林墨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再次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此地，不会有谎言。”


    “你若不想神魂受到无尽规则的搓磨，直至崩溃，便老老实实地将所知一切，尽数道来！”


    力士强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鲜血从他紧咬的嘴唇中渗出，与眼角流下的血混在一起，使得他那张肥胖的脸庞更显狰狞可怖。


    他似乎想要凭借意志抵抗，硬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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