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听后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挠了挠头，声音略显迟疑。


    “这个……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没有随身带着那些九嶷士兵的头。”


    “那我可不能放你们进去。”那妖怪懒洋洋地说道，“如今打了胜仗，想过来蹭个席位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你们呀，别想混进去！”


    他的目光在林墨三人身上随意扫过，幽绿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墨并非来此生事，他只是想了解万灵同袍的底细。


    见此情况，他向王龙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离开了。


    王龙本想离开，不过在转过身的同时，像是无意般地，却又足够让那妖怪听清的音量，轻声自言自语道。


    “我家老爷可是天人，没想到，万灵同袍现在连天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那妖怪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凝固，幽绿的眼瞳猛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如触电般弹了起来，猛地转身，脚下妖气一闪，小跑着绕了半圈，迅速来到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林墨一行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王龙、王虎身上飞快地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墨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上。


    妖怪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颤抖着，连那锋利的獠牙似乎都收敛了几分锐气，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请问，您可是天人？”


    林墨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那妖怪看到林墨的确认，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清晰地咽了一口唾沫。


    原本凶悍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与敬畏，青黑色的毛发都仿佛柔顺了几分，原本如鬼火般幽绿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慌和讨好。


    “天人里面请！快，快请进！”


    林墨高看了这妖怪一眼。


    能屈能伸，堪比人类啊！


    思索之时，林墨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


    他的灵识已经感应到，原本负责在外围看守的几名武者，在听到那妖怪的谄媚声后，已经匆匆向村子中心方向跑去，显然是去通报消息了。


    既然自己的实力已经暴露，林墨也乐得顺水推舟，去这万灵同袍的据点深处探个究竟。


    林墨再次点了下头。


    那妖怪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嘴角甚至咧开了一丝憨厚的笑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却不再显得凶恶，反而有几分讨好之意。


    他一边向里走，一边将那只覆盖着青黑色毛发的大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引着林墨一行人向村子的深处行进。


    显然，长时间混迹在人类社会中，这妖怪已经沾染上了几分人类的禀性习惯，懂得察言观色，也学会了如何礼节性地待客。


    夜色深沉，村子里那些原本显得安静祥和的屋舍，在愈发靠近中心区域时，却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为高大、造型独特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木与某种淡淡腥味的独特气息，似乎比村口更加浓郁。


    他们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巷，脚下的泥土路也逐渐变得坚实起来，不再是之前松软的腐叶。


    林墨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当他们来到村子的真正中心时，林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


    那并非他预想中的议事大厅或是庆典广场，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地坑。


    地坑的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削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坛。


    坑壁上凿刻着蜿蜒向下的石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沿着石阶往下，林墨能清晰地看到，每隔一段距离，坑壁上便会浮雕着栩栩如生的狐狸形象。


    那些狐狸或卧或立，姿态各异，眼神中却透着灵动与神秘，仿佛是一群正在俯瞰着深渊的生灵。


    石阶湿滑，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独特的腥味便越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林墨一边随着妖怪向下走去，一边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坑道中回荡，带出些许回音，“观你这外形，一时竟分辨不出来是哪种妖怪。”


    那妖怪听到林墨的问话，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脖颈，发出几声轻微的摩擦音，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回禀天人，在下名叫胡大，族中长辈都是白狐一脉，只是我这辈子，却是半人半妖。”


    “只不过，是比一般半妖资质更好一些，所以才保留了这副模样。”


    他伸出带着利爪的粗壮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青黑色的毛发。


    林墨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狐族。


    他目光在那妖怪青黑色的毛发上停留了一瞬，结合其体型和力量，这“资质更好”的说法倒也并非虚言。


    正说话的工夫，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地坑的底部。


    这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被一种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所照亮，光线来自地坑中央一根巨大的、散发着幽微光芒的石柱。


    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缓缓跳动着，散发着一股温热的灵力波动。


    周围的地面宽阔而平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而在石台的四周，则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处巨大的座席。


    而在更远处。


    大量的武者和妖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大多时候互相聊天，而当像林墨这样径直向座席走去的人出现，目光就会立刻聚集过来。


    林墨看向眼前的座席。


    其中有几处座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或是独坐，或是三五成群。


    林墨甚至不用探查，便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些看似寻常的人与妖，都散发着与自己境界相仿的强大气息，赫然都是天人境界的强者。


    最靠近光柱的一处，坐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呼吸平稳而悠长，如同深潭之水。


    老者双目微闭，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手持一柄古朴的拂尘，周身环绕着一股淡薄而宁静的灵气，仿佛与这地下空间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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