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夺走乱世无情枭雄的爱1

作品:《快穿之心机美人

    世人皆说死后会入轮回,可符清秋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困在这儿?


    从死后魂魄离体,就一直存在于这片黑暗的空间,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后方。


    死寂的令人绝望。


    这种绝望之下,她恍惚间又想起了生前的一切。


    说起来,她生前家世不好不差,属于寒门庶族,虽父亲与二伯只是举人,但曾祖父祖父却曾是一门双进士,父子共朝堂。


    遂在齐鲁之地也算有些名声。


    再加上上有世家大族庇护,虽从出生便逢乱世,但终究没有受到波及。


    且家族跟的主子正是庇护他们家族的世家公子,她的日子一直都过的很好。


    桃李年华时,一直天真而浪漫。


    可惜……


    符清秋眼神渐渐露出哀伤,怔怔望着荒芜中的黑暗,脸上似苦似悲。


    情窦初开的她恋上一个不该恋的男子,而最终,那个男子也让她失望了。


    后来,她听从家族安排,嫁给家族依附的少主子,可那日子却也是一眼就看到头。


    她认命了,只想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最终,孩子也被夺走了。


    一滴泪从眼眶滑落,缓缓掉了下来。


    此时,漫天荒芜的黑暗涌入一道若有若无的白雾,她空悬于上方,静静瞧着下方哭泣的女子,须臾,缓缓开口,“你心中有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符清秋畏惧,她擦干眼泪,抬眼瞧着那片白雾,似诧异,“有怨?您是说小妇人吗?您是什么人?”


    “我是为你心中怨气而来,你心中有怨,便引来了我。”白雾内隐隐显现出一道身形。


    若有若无,仿若仙子。


    “有怨?”符清秋怔怔苦笑,“也许吧,可我也不知道该怨谁?”


    爹娘吗?他们一直待她如宝。


    夫君吗?他也给足了她尊重。


    还是,那个曾抛弃她的男子?


    不,攀附的势力不和,他们除了私奔,也没有其他的结果,所以,当初她虽怨,但却不恨。


    那,还有什么呢?


    女子安静地坐在地上,苦思冥想。


    青棠就那么空悬于白雾中,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荒芜中的女子忽然低喃而语,“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含着颤,似乎挖到了她的心。


    随即,青棠便见她抬头,祈求的望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泪光,“仙人,我有怨,我想要我的孩子,我想看着我的安儿长大。”


    她的安儿从满月便被送去了婆母那儿,长至五载,她都没有好好与他相处过。


    她如今病逝,夫君不可能不娶。


    世家也需要一个主母。


    若日后……


    “不,仙人,我想回去照顾我的孩子。”


    提起孩子,符清秋心中的怨终是溢了出来,对,她其实一直都很怨恨自己的婆母。


    怨恨她的刻薄,怨恨她让她母子分离,怨恨她明明就不喜欢他的安儿,嫌弃他吵闹,却还是将他从他身边夺走。


    甚至,对于夫君,她也是怨的。


    只是,她不敢怨的太多。


    毕竟,他只是不爱她,但其他的,他都做的很好了,至少在她身处的时代,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夫君了。


    不仅从不宠妾灭妻,给足她这个正妻该有的体面,还会偶尔帮她让安儿回她的院子住几日,只是,她为什么就是不满足,为什么就是这么难过呢?


    难过到后来郁郁而亡。


    符清秋眼神恍惚,泪渐渐落下。


    “仙人,我可以回去吗?”


    “你肉身早已下葬。”


    符清秋惨然一笑,“是小妇人妄言了。”


    只是……


    她想起仙人之前的话。


    忽然问她,“那仙人可以入世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贡献自己的怨气,只要她的安儿平安长大,有人护着他,爱着他,让他享受名为娘亲的爱。


    而夫君……


    “你还有何要求?”


    对待怨主,青棠向来是宽容的。


    “能让我看看他真心倾慕一个女子,却始终得不到那人心的模样吗?”


    直至今日,符清秋终承认她对他那位高高在上,城府颇深的夫君动了心。


    所以,她不恨他,却怨他。


    怨他始终无心无情。


    青棠从不挑剔怨气,但会分怨主的好坏。


    这不是说她有多正常。


    毕竟她是雾化成形,乃灵体。


    从不知人世间的纲常伦理。


    但心善的怨主,怨气不仅会甜美一些,也会助她修炼的快一些,不会有滞涩。


    所以,对于符清秋的愿望,她答应了。


    “好。”


    *


    元丰五年,春末夏初之际,风沙黄霾再次席卷北地齐鲁,百姓出个院皆沾染一身黄土。


    高门大户出行自然也不遑多让。


    齐鲁济南郡城门入口,一辆属着符家车徽的马车正徐徐向城内而来。


    若靠的近,便可听见内里细细的叮嘱温柔声,满满一片慈母心。


    “娘的儿,可一定要记住,这次回本家最重重的便是你的婚事,我听你父亲的意思,你祖母那边应该是希望你嫁进主家,照顾你大姐姐小儿,延续两家的关系。”


    “可娘不逼你,你愿就愿,不愿娘让你爹想办法,娘舍不得你嫁予他人做继室。”即便那人是齐鲁十六郡的家主,她也舍不得。


    符二夫人的慈母心让身边貌美明媚的女子轻笑了笑,靠在她肩头,柔声道,”你放心,娘,女儿都知道的。”


    但知道归知道,其实两母女都明白,这扬婚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拒绝。


    果然,当进府后,老夫人先是欣慰于小孙女的花容月貌与明媚娇俏,可随后,当从二儿媳口中听出试探之言,立刻脸色淡了下来。


    “老二媳妇,你莫不是糊涂了?”


    宋家家主不仅仅是他们符家效忠之人,也是可是他们齐鲁十六郡当之无愧的主人,更是这天下皆知的齐鲁侯。


    若不是大儿十多年前意外救过年少时的大公子,如今的家主,当初秋姐儿也没那个资格嫁过去,更何况是如今让棠姐儿嫁入做继室?


    符二夫人笑容依旧,“娘,儿媳与东平就这么一个女儿,只盼她日后小家和乐。”


    老夫人闻言脸色越发淡了些,不想再看执拗不已的二儿媳,只问安静的小孙女如何看?


    “你也觉得这扬婚事不行?”


    “孙女不敢。”


    青棠柔声回道。


    但老夫人却听出了内里的潜藏意思。


    是不敢,不是不想。


    符二夫人满意的看了眼女儿。


    老夫人见了,态度越发淡了,“阿棠,我们符家依附于宋家,这齐鲁十六郡也都依附于宋家,可你知道什么叫乱世吗?”


    乱世就是人命如草芥。


    一个家族的灭亡更是就在倾覆间。


    所以,搭上一个强大的势力,一个强大的枭雄,是非常有利的决策。


    别看她们已经有血脉遗留在宋家,且养在宋老夫人身边,还是宋家主唯一的嫡子,但只要齐鲁侯迎娶继室,那么嫡子还会再有,可他们符家唯一的优势却没有了。


    所以最好从根源上杜绝这件事,再挑选一位符家女嫁进宋家。


    那么,诞下的孩子也会有一半符家血脉。


    届时,筹码增加,他们自然不用再害怕。


    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一道通天梯。


    如果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把握,那就是蠢。


    ……………


    符二夫人铩羽而归。


    回了院子后,搂着女儿久久未曾言语。


    其实,身处乱世,她如何不明白老夫人之言实属为真,可……


    望着怀里的宝贝女儿,符二夫人满眼都是心疼,青棠自是察觉到母亲怜惜的目光,微微起身,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娘。”


    她其实自始至终都不在意嫁给谁?


    毕竟,这乱世能安稳的活着,便已经是千金难寻的好事了,又哪里还能挑其他?


    “娘,如今这世道,我能生在符家,长于安稳,已是幸事,付出一点代价,没关系的,反正嫁给谁不是嫁?更何况还是齐鲁侯,我们北地的家主。”


    要知,如今天下乱了二十年,就连帝王也连换了八任,就连当今能连续在位五年,也不过是因为年岁尚小,易控制,且汴京宰相府那边怕打破如今的三侯一相的局面,失了平衡。


    若不然,这天下早就打起来了。


    不过,谁都知,这份平衡快打破了。


    北地齐鲁自从她那位侯爷姐夫接手后,势头一涨再涨,已经隐隐有势如破竹的气势了。


    符二夫人搂着她叹了声。


    这日,待大老爷和二老爷回来后,一家的主子又对这件事商量了一晚,终究是定下了。


    “婚事不宜拖,侯爷已守了一年妻孝,如今正是那些人上赶着送上嫡女的时候,绝不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老夫人一槌定音。


    不久后,侯府便收到了消息。


    宋老夫人虽觉得符家贪心不足蛇吞象,但儿子同意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去下定。


    几日后,青棠第一次见到齐鲁侯。


    她那位比她大十岁的侯爷堂姐夫。


    男人气势很足,浓眉墨眼,端正而凌厉的长相,听见脚步声看过来时,一双眼格外的锐利,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压迫感却十足。


    “来,阿棠,见过家主。”老夫人的屋子里坐着很多人,她朝她唤了声。


    青棠浅笑盈盈的上前说了声是,然后才朝男人福身,低唤了声,“家主。”


    态度既不谄媚,也不畏惧。


    从容自然,带着微微的恭敬。


    椅子上的男人点了点头,“嗯。”


    他态度稍显冷淡严肃,青棠唇角笑意不变,莲步轻移走到符二夫人身边坐着。


    明明今日商量的是她的婚事,也是男方来下聘,但正主双方好像都很坦然。


    匆匆一面后,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随后就是一系列送嫁之事。


    这些不需要青棠关心,她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待在院子内绣些针线活就可以。


    至于嫁衣,自有绣娘准备。


    三月转瞬即逝,成婚之日匆匆来临。


    离开符家的前一晚,符二夫人再次提醒她守好自己的心,“娘希望你先对自己好,再对别人好,别跟你…你大姐姐一样。”


    青棠见她说的含糊其辞,笑了笑,也没追问,只回答她前两句,“我知道的,娘。”


    符二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脸,“娘真舍不得你嫁出去,但就像你说的,出生在我们这种家族,享受了安稳富贵的生活,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更何况,现在是乱世。”


    乱世之下,想求一处安稳,太难了。


    符二夫人摸了摸她的长发,叹了声,提醒她说,“现在家主府一共有三个妾,其中一个是你大姐姐身边的丫鬟提上来的,她一家的卖身契都在你祖母那儿捏着,不用担心。”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是武义侯送过来的瘦马,还有一个是家主早年伺候笔墨的丫鬟,听说是破身丫鬟,后来才提成了通房,你多注意着点,但不用太过在意。”


    武义侯就是另外三侯之一。


    青棠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娘,你放心。”成婚也只是成婚,但心是自己的。


    符二夫人知道她通透,有些不舍也有些难过,怕她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眶,忙将一本避火图给了她,“待会儿娘离开后仔细看看,别怕羞,女子总要经过这一遭。”


    说完,她掩了掩眼,强颜欢笑着离开。


    青棠望着她的背影,敛下眼底的伤感,垂下眸翻看着避火图,扭曲交缠的图画,让她看不出分毫的羞涩,反而越看越淡然。


    翌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风沙不再,阳光灼灼。


    符家一大早便热闹了起来。


    锣鼓喧天,鞭炮炸响。


    青棠身披嫁衣,头戴红盖,被大房的堂哥背着送上了花轿,她能听见那漫天的热闹中,男人深沉浑厚的嗓音,就像山谷里的野兽。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知危险。


    透过红盖头下的目光,她的视线刚好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皮骨劲瘦,指尖修长,手背浮现着淡淡的青色筋脉,连接着手腕骨往上,被红色的喜服所遮掩,有力而灼热。


    青棠敛下眸,静静握着手里的红色果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鞭炮声依旧在继续。


    她被三箭射中轿门。


    男人朝盖头下的她,伸出了手。


    “夫人,下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