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身体前倾：“首长是指？”


    “行政科长老白。”


    老将军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档案：“过去三个月，他儿子突然从普通中学转入了干部子弟学校，家里还添置了进口收音机和自行车。”


    “一个行政科长的工资，负担得起这些？”


    刘东快速翻阅档案，眉头越皱越紧：“老白和陈志明有联系？”


    “每周三晚上，他们都会在人民公园偶遇。”


    老将军冷笑道：“马国栋很谨慎，从不直接接触陈志明，都是通过老白传递指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将军迅速收起文件，示意刘东和李参谋噤声。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开了，王建业匆匆走入。


    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老王？这么晚有什么事？”


    老将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王建业擦了擦汗：“我刚从市委开会回来，听说你们在查马国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东和李参谋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关于马国栋的调查是绝密，市长怎么会知道？


    老将军面不改色：“谁告诉你的？”


    “老白啊。”


    王建业似乎没注意到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他说看到你们调阅了马国栋的档案，还问我知不知道这事。”


    刘东左右看了看，王市长对他不错，但老将军对他也很好。


    只是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他还没搞明白，所以干脆闭嘴。


    老白此举明显是在试探，看来敌人已经有所警觉。


    老将军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在做例行审查。”


    他话锋一转：“对了，你对马国栋有多少了解？”


    “算不上太了解。”


    王建业摆摆手：“就是上个月工业局联谊会上聊过几句。”


    “我让刘东也注意一下马国栋，是个集邮迷。”    “最近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苏联邮票，宝贝得不得了。”


    刘东眼睛一亮。


    他以前看过书籍，知道集邮正是最古老也是最隐蔽的方式之一。


    “苏联邮票？”老将军故作随意地问：“现在还有人收集这个？”


    “可不是嘛。”王建业笑道：“据说是1957年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的纪念票，存世量极少，马国栋花了将近半年的工资呢。”


    王建业的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老王啊。”老将军突然叹了口气，从抽屉里重新取出那份绝密档案。


    “既然你提到了马国栋，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刘东心头一震。


    赵老将军素来谨慎，此刻竟要将机密情报共享给王建业？


    他悄悄观察着市长的反应。


    王建业接过文件，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结。


    当他翻到记载老白异常消费的那页时，突然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有问题。”


    “哦？”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你还知道什么？”


    王建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马国栋不止搞间谍活动这么简单。”


    “上个月海关查获一批走私文物，其中有几件青铜器，追查来源时。”


    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手势：“线索断在了马国栋常去的那家集邮社。”


    刘东猛地坐直了身体。


    邮票、文物、走私。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有意思。”老将军眯起眼睛：“那家集邮社在什么位置？”


    “外滩附近，门面很小，叫方寸斋。”


    王建业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便签上画了个简易地图：“表面上买卖邮票，但我派人盯过，进出的人都不简单。”


    刘东接过便签，发现王建业标注的集邮社位置距离苏联领事馆只有两个街区。


    这绝不是巧合。


    “马国栋每周都去？”


    刘东忍不住问道。


    “雷打不动，每周五下午三点。”


    王建业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东一眼：“而且每次去都带着他那本珍贵的集邮册。”


    老将军突然起身，从书柜顶层取下一本厚重的世界邮票图鉴，翻到苏联部分：“人造卫星纪念票，1957年，啊，在这里。”    刘东凑过去，看到书页上印着一枚红蓝相间的邮票，图案是一枚火箭冲破天际。


    “这套邮票共三枚。”老将军指着图鉴说明：“苏联官方只发行了五千套，其中流入国内的不足百套。”


    他抬头看向王建业：“你说马国栋花了半年工资？”


    “确切地说是427元。”


    王建业精确地报出数字：“相当于他八个月的基本工资。”


    刘东迅速心算。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元，这笔钱足够买下一间弄堂里的石库门房子了。


    “太刻意了。”刘东轻声道：“他在炫富，或者说在向某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将军与王建业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问道：“老王，海关那批文物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王建业面色凝重起来：“有一件商周时期的青铜爵，底部刻有铭文。”


    “专家鉴定是首次发现的孤品，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但最奇怪的是，这件文物是从陕西一座刚被盗的古墓中流出的，到魔都还不到48小时就被查获，好像有人故意要让它被发现似的。”


    刘东脑中灵光一闪：“调虎离山！文物走私是幌子，真正的交易是……”


    “情报。”老将军冷冷地接上：“用文物吸引我们注意力，暗地里传递603项目的秘密。”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东 突然想起什么：“首长，那份假文件里我掺入了三个错误数据，如果苏联人照着生产，一定会。”


    “坦克装甲会脆得像饼干。”老将军笑起来：“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人赃俱获，揪出整个网络。”


    刘东点点头，心中暗道：原来老将军什么都知道。


    李参谋此时插话：“闸北废铁厂的陷阱还继续吗？”


    “不但要继续，还要加码。”


    老将军快速思考着：“既然马国栋喜欢邮票，我们可以给他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