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问问周总监，到底是不是因为私情。”


    刘悦慌了：“我没说是因为私情，你别血口喷人！”


    “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能提前转正是因为周总监吗？我带你去问清楚。”


    刘悦使劲甩开许雾的手，一屁股坐下去，气冲冲的：“你这是栽赃污蔑！”


    王智也看不下去过来劝和。


    “悦悦就是随口一说，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的！”


    许雾看向王智，他从刘悦进公司的那一天就对刘悦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肯定见不得刘悦受委屈。


    “我只希望你遇到相同情况的时候，她也能这么坚定的站出来替你作证。”


    王智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被刘悦拦了下来。


    “别冲动。”


    许雾冷着脸回到座位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认真填起那张表。


    下午林姐将一份文件交给许雾：“这里面的数据很重要，你在后台录入一下，一定要记得保密。”


    许雾翻看了两页：“这个项目是和澜漪要竞争的那个吗？”


    “没错，你做认真一点，周总那边急着要，明天早上就要送出去的。”


    许雾顿时明白了重要性，便答应下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就是出去拿了个外卖，就看到好不容易做好的数据变成了空白，而且电脑还在重启。


    王智站在一边：“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看看之前你的策划，取取经。”


    许雾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了谁出气一目了然。


    “你想要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给你发？”


    王智一脸无所谓：“我有点急，看你出去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自己动手了。”


    “不过我说你这电脑是有点卡，都卡白屏了，我就点了一下，就重启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还是赶紧看看数据在不在吧，要是没了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许雾没理他，经过他的时候还踩了一脚。


    “嘶...你故意的吧？”


    许雾点着鼠标：“我还没说你是故意的呢！”


    王智凑过来看着许雾的屏幕，当他看到一片空白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的高兴。


    “没事，多做两遍才更熟悉......”


    可当看见许雾点击备份的时候，嗓子像卡了鱼刺一样难受，憋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那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我的账号每隔五分钟就自动备份。”


    许雾声音冷冷的：“SVIP的会员不是白开的。”


    王智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那他刚才像跳梁小丑一样干什么！


    “你...你耍我？”


    许雾面无表情的将吸管插进奶茶，“砰”的一声，吓得王智一哆嗦。


    “就算是我耍你，那也是你送上门来让我耍的，下次害人之前记得考虑周全。”


    “还有，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总监，谁是谁非他肯定自有定夺！”


    王智咬牙切齿：“你至于吗？”


    许雾双手环胸：“好问题，你在删除我的文件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处处给我使绊子，至于吗？”


    “想追人家就想踩着我得逞，至于吗？”


    “做事这么赶尽杀绝，至于吗？”


    王智气的嘴唇直哆嗦，但又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许雾一眼，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王智被叫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后来许雾才知道周予安只说了一句，他的组不需要坑害队友的人。


    便将他调到了别的组，在十三楼。


    离得远远的，就算想使坏也没办法。


    这里的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独属的门禁卡，就像许雾只能刷开十楼的门，想去别的楼送东西就要拿对应的门卡。


    王智一走，刘悦也跟着安分了不少。


    最起码不会当面再跟许雾起冲突。


    就这样过了一周，林姐叫大家到会议室开会，忧心忡忡的说：“之前接了一个天寰集团的设计，对方看了初稿，表示想当面谈谈要求，你们谁愿意去？”


    知情的几个老员工纷纷摆手拒绝，找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姐就知道是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没人去就只能自己上了。


    “林姐，让许雾去呗，这个项目之前开会的时候不是她还挺感兴趣的吗，正好让她近距离接触一下。”


    “而且，许雾心思细腻，肯定能更理解对方的要求。”


    许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不愿意去，但是她肯定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我...”


    许雾还没说话，刘悦就开口了：“正好也给新人一下锻炼机会嘛，你们说是不是？”


    那几个老员工恨不得立马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接受，当然都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新人也是需要锻炼的嘛。”


    “正好许雾现在手头上没什么要紧的项目，由她去最合适不过了。”


    “许雾是这一届里面表现最优异的，我相信她肯定能办好。”


    林姐架不住他们这么说，只能询问许雾的意愿：“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不愿意我就再想办法。”


    许雾其实心里挺有把握的，天寰集团是裴清野的集团，员工肯定也都不是喜欢找事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害怕。


    “可以啊，我没问题。”


    林姐松了一口气：“对了，刘悦，你也跟着一起。”


    刘悦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我？”


    “对，出这种外勤都是两个人。”


    刘悦笑容凝固在脸上，嗓子发紧：“两个人？”


    “没错，他们说的也对，要多给新人机会，就你们两个吧，明天早上，打外勤卡。”


    刘悦有种搬起石头砸在自己脚上的感觉。


    等出了会议室，许雾才找到林姐，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看他们都不愿意去天寰集团，是为什么？”


    林姐靠在椅子上，浑身放松下来。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之前每次跟天寰的合作都不愉快，对方给的多，要求也多，每次都是需要精益求精才行，一点瑕疵都看不得。”


    “每次去的人都差点被留下心理阴影，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林姐想了想：“在这之前，这里面的所有人都经历过了，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我就跟他们约时间，推到后天，我自己去。”


    “不用不用，您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好的。”


    “只要他们是针对设计提出意见，而不是无理取闹，我都能接受。”


    “我最擅长的就是忍气吞声。”


    林姐被她逗笑了，但是又想着到底是少年人，还带着对生活的热爱。


    “行，要是说得太难听，你就选择性的听一听，把要求记下来就行。”


    许雾点点头，回到座位上开始熟悉跟天寰的项目。


    第二天许雾和刘悦是在天寰的楼下集合的，刘悦到得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准时啊，我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许雾看了眼表，没迟到啊。


    “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是八点五十，我不但没迟到还早到了十分钟，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说我迟到。”


    刘悦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林姐跟天寰前台沟通的时候留的是许雾的名字。


    她来得早倒是想先进去歇着，可是进不去啊！


    “算了算了，赶紧走吧。”


    到前台做完登记，两个人就被请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许雾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这几天的天气像着了魔，居然又开始热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丝质衬衫，搭配米色高腰西装裤，既专业又不失设计师的审美格调。


    “许小姐，恕我直言，这个渐变色用的太过时了！”


    张明——天寰集团的项目总监，用笔尖重重的戳着方案书中的某一页，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直接指在投影幕布上。


    “从#4285F4到#34A853的线性渐变？谷歌五年前就已经用烂了这种配色。”


    许雾感觉后颈一阵发紧，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愿意来了。


    就单这两句话，就完全把人震慑住了。


    到底是能做到天寰项目总监的人。


    “我们考虑到天寰的企业色系......”


    “企业色系不是尚方宝剑，不能用作偷懒的工具，而且....”


    张明调出两张图片的对比度：“我们的品牌蓝是带着百分之十的暖调的，放在一起看，你们的这个视觉温度至少降低两个度。”


    刘悦目瞪口呆，喃喃道：“张总监，您的眼睛难道是色度仪不成？”


    张明从始至终对她们都是很客气的态度：“在其位谋其政，看得多了就能看出来了。”


    许雾迅速翻出笔记本：“您说得对，我们马上调整色相。”


    “字体，你们混用了无衬线体和衬线体？这在移动端是灾难。”


    张明指向标题文字。


    “我们参考了最新的指南......”


    许雾小声辩解着。


    “指南并不是万能的，这是我们在用户测试中得到的数据，在移动设备上，混用字体的可读性评分比单一字体低37%。”


    “最严重的问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