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哲的动作很快，没两天就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推送。


    ?青山精神病院发生暴动，乔总女儿不幸坠楼身亡?


    许雾看到的时候还有点恍然。


    她应该开心的。


    应该跳起来庆祝的。


    可是心里总是沉闷闷的。


    “乔南是他姐，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裴清野坐在一旁看着文件：“与其说她是乔哲的弟弟，不如说是乔哲的竞争对手，毕竟乔南在乔家生活了那么多年。”


    “很多乔家的生意也没有避着她，再说这样的疯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许雾琢磨了一下：“乔家还真是不养闲人，这个乔哲也是个狠角色，他找你合作，你一定要留个心眼啊！”


    话说完，许雾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好像多此一举了。


    在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面，裴清野是最厉害的，乔哲虽然也有点城府，但跟裴清野一比，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我知道了，对乔哲，我会始终保持警惕心的。”


    许雾点点头，又开始琢磨起来毕业设计来。


    哀嚎一声躺在床上：“一点灵感都没有，怎么办。”


    “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外面转转，多看看天花板以外的世界就有了。”


    许雾应了下来，手机再次收到了许书瀚的短信，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床上。


    “怎么了，谁发的消息，怎么给你气成这样。”


    “还不是我爸，每天都在提醒我要记得参加他的生日，真是讽刺，以前也没觉得我这么重要过。”


    “你爸可能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和伯母都不在，会被人说闲话吧。”


    许雾百无聊赖的点点头：“就为了他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心，我跟妈妈又要回去一趟。”


    要说许雾对许书瀚有多恨吧，也谈不上，毕竟他没有什么原则性错误，只是在行为处事上有失偏颇。


    她只是怨，怨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得重一点，怨他只顾着自己的面子，不管她和妈妈。


    但总的来说，还没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身为晚辈，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出席一下的。


    “我把郑特助留给你，这段时间爷爷身体不太好，我要在家照顾他，你自己可以吗？”


    听着裴清野像老妈子一样的嘱咐，许雾偷偷勾起嘴角笑了。


    “我是回我家，他就是再没良心也是我爸，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爷爷身体不好，你理应多照顾的，等我爸这边忙完了我就来看爷爷。”


    裴清野：“那我回去告诉他，他肯定要开心得睡不着觉了。”


    …………


    许雾站在许家别墅雕花铁门前，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了包带。


    这里是她出生和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想到有一天再回来却是这样的心情。


    温敏眼神晦暗不清：“别紧张，就当是配合演一场戏。”


    许雾扭头看向温敏，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高领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裙，素雅的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宅邸格格不入。


    她的妆容很淡，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妈，其实你可以找个借口不用来的，就说你生病了。”


    “然后给你爸机会，在所有人面前指责我们不懂事？这种本来可以避开的脏水，尽量还是避开的好。”


    温敏苦笑一声：“五十岁生日，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们不来，明天整个上流社会都会传许家女主人带着女儿离家出走的丑闻。”


    门开了，管家一脸惊喜的迎出来：“夫人，小姐，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老爷一直在等你们呢。”


    许雾跟着温敏穿过精心修剪的前院花园，大理石喷泉的水声清脆悦耳，却掩盖不住她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几个月前那场争吵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父亲许书瀚冷漠的辩解，母亲压抑的啜泣，还有自己失控的怒吼。


    “老爷在书房接待客人，吩咐说夫人和小姐到了直接去二楼准备。”


    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造型团队已经在等着了。”


    “造型团队？”许雾皱眉：“我们没说要……”


    “是老爷安排的，担心夫人和小姐一路奔波，没时间准备。”


    许雾本来想拒绝，却被温敏轻推着后背上了楼。


    二楼的主卧套房已经改造成了临时化妆间，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造型师立刻围了上来，像对待人偶一样开始测量许雾的尺寸。


    “许小姐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打底。”


    化妆师赞叹道，手指冰凉的抚过许雾的脸颊。


    另一位助理捧着几条裙子：“这都是许先生特意交代的，适合今天场合的颜色。”


    许雾盯着那条裙子，喉咙发紧，香槟金色，太华丽，太张扬，跟她以往的风格完全不相符。


    是许书瀚喜欢的，可以撑场面的装扮。


    许雾看向温敏，眼眸中的抵触清晰可见。


    “没有其他的了吗，都拿来看看。”


    温敏握着她的手：“既然都来了，就把这场戏唱完，你知道的，这个圈子的唾沫能淹死人！”


    许雾当然知道，除非她以后还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助理推过来一个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全是当季新品。


    两个小时里，许雾被摆弄着试了四五套礼服，做了三种发型设计，妆容改了又改。


    “那条纯白的吧，我觉得更适合一点！”


    助理得到指示，便将其中一条白色裙子提起来，并不是很纷繁复杂的设计，腰间一条淡紫色的蝴蝶结腰带更显得活泼。


    当最后一面镜子推到她面前时，许雾几乎认不出自己。


    精致的盘发，完美的妆容，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美丽。


    “完美！”


    造型师鼓掌：“简直就像为许小姐量身定制的。”


    许雾勉强笑了笑，起身去找温敏。


    推开隔壁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温敏穿着一袭深蓝色的丝绒礼服，头发被精心盘起，戴着许雾从未见过的珍珠耳环和项链，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久违的光彩。


    “妈…你…”


    “怎么样？还过得去吧？”


    温敏转了一圈，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但许雾注意到她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许雾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温敏对造型打扮并不抗拒，这不是妥协，也不是屈服。


    而是一种武器，在这场必须出席的宴会上，温敏选择了最完美的姿态出现，不是为了取悦丈夫，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很美…”


    许雾轻声说，伸手帮温敏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他一定会后悔的！”


    温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走吧，客人们已经都到了。”


    宴会厅已经人声鼎沸。


    水晶吊灯下，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


    许书瀚站在大厅中央，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甚欢。


    看到温敏出来，他先是一顿，然后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大步走过来。


    “我还担心你们会迟到呢。”


    他伸手想揽温敏的腰，却被温敏前面的用取香槟的动作避开。


    “生日快乐。”


    温敏的声音轻柔得体，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宴会办得很得体。”


    面对温敏的夸赞，许书瀚毫不脸红的照单全收。


    他的眼睛扫过温敏精心打扮的样子，眉头微动：“你今天，很不一样。”


    温敏目不斜视，仿佛站在她身边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特殊的日子，不是吗？”


    “我以为……你不会想回来。”


    温敏听到这句话，才转过头，面上虽然笑着，但眼神冷得可怕：“不是你用我做筹码，威胁阿雾回来的吗？”


    许书瀚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那我也只是请了阿雾回来，你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对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放心阿雾一个人。”


    “这是她的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有区别吗？”


    许书瀚有些恼怒，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来了，你要是再阴着脸，可要被人看笑话了。”


    许书瀚只能把满腹的不满全都咽下去，转而用笑脸代替。


    “许总，生日快乐啊，嫂夫人还是这么好看。”


    来人臂弯里挽着自己的夫人。


    “哪里哪里。”


    “这么多年了，许总和夫人琴瑟和鸣，不知道是多少人眼里的模范夫妻呢。”


    许雾只觉得讽刺，不知道他们对妈妈搬出去住，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但总归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恭喜的样子。


    殊不知这种虚伪的和谐比发生争吵还让人觉得恶心。


    她站在他们身后，等有人提到她就笑笑，更多的是当一个透明人。


    或者说成为外界眼里，模范夫妻生的模范女儿。


    她的眼睛左右看着，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上次在天寰见过，应该就是裴清野口中的特助。


    许雾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原来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裴清野在她心里的占位就已经越来越重了。


    郑特助看到她，笑着点头示意，许雾也微笑还礼。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许雾实在是不想看见，便找了个由头去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