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淮序还以为自己给错了，又拿出另外一张卡。


    “试试这张。”


    “抱歉，先生，这张也用不了。”


    他不信邪，又拿出一张。


    护士接过卡，在pos机上划过，机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卡都被拒了，换一张。”


    护士将卡还给他。


    章淮序愣住了，不可能啊，这几张卡都是他常用的，尤其最后一张是他父亲在他18岁生日时给的，从未有过额度问题。


    “先生，您有其他卡吗？”


    章淮序翻出钱包里所有的信用卡，一张接一张的尝试，每张卡都被拒绝，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之后排队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没钱还不让开，光耽误时间。”


    “他那一身名牌不会是假的吧？”


    “现在的小年轻就爱充大款。”


    尤其身后的大妈已经不耐烦：“你们到底刷不刷卡？这么多人等着呢。”


    江雪眠：“抱歉，我们情况紧急，你们能不能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那就到后面排队去，在这的人谁不急啊！”


    大妈瞪了她一眼。


    章淮序皱眉，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呵斥过。


    江雪眠虽然也生气，但还是扯了扯章淮序的袖子：“我们先去那边查一下情况吧。”


    两个人走到医院角落，章淮序试着从卡里提钱，没想到直接显示卡被冻结。


    章淮序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告诉他：“抱歉，您的账户已被冻结，请联系开户行咨询详情。”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父亲出手了。


    “我...我得打个电话...”


    章淮序走到走廊拐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是管家接的，语气恭敬却疏远。


    “少爷，老爷说了，您什么时候认错回家，您的卡就什么时候解冻，否则...”


    “现在是人命关天，雪眠的外婆不做手术会死的。”


    章淮序几乎是在吼。


    管家叹了口气：“老爷说这是您选择的代价。”


    “您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这次老爷是铁了心要让您知道，离开了章家，您什么都不是。”


    “我劝您，还是早点向老爷认错吧。”


    电话挂断，章淮序还呆站在原地，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从小到大，金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钱而束手无策。


    回到缴费处，江雪眠正在和护士解释什么，看到章淮序回来，她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章淮序摇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卡被冻结了。”


    江雪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怎么办...外婆的身体等不住了，怎么办...”


    医生走到门口，看见守在门口的两个人。


    “五号床的家属是吧，病人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手术，请尽快缴费，否则我们无法进行。”


    “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筹集的。”


    医生为难的摇摇头：“医院规定，我也没办法。”


    章淮序突然抓住医生的手臂：“我是章氏集团的章淮序，我以章家的名义担保，钱一定会到账的。”


    医生打量了他一下，露出怀疑的表情：“那应该更不差钱了，抱歉，规定就是规定，我没办法为你破例。”


    周围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章淮序的身上，仿佛一只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淮序哥哥，要不然....”


    她想说要不然还是分开吧。


    “别急，我去想办法。”


    江雪眠点点头，可眼中的依赖已经渐渐消失了。


    章淮序走到医院外面，翻遍手机通讯录，可那些平时所谓的朋友不是直接挂断电话，就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杜宇辰的名字上。


    自从上回出了那件事，他们之间就没怎么有往来，杜宇辰被他爸一脚踢进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打通了杜宇辰的电话。


    听着对面的嘟嘟声，他的心脏仿佛在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喂？淮序？”


    “宇辰，我...我想问你借点钱。”


    对面一愣：“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把手机放到失物招领处，别想诈骗我！”


    “不是不是...”


    还没等章淮序解释，对面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章淮序只能再打过去。


    “你没完了是吧，还打。”


    “宇辰，真的是我，我是章淮序，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你能先借我二十万吗？”


    杜宇辰二话没说，挂断了电话，然后弹了个微信视频过来。


    直到确定对面确实是章淮序以后，杜宇辰才疑惑的开口：“区区二十万，你不会没有吧，平时吃一顿饭都不止了。”


    章淮序感觉这句话就像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这边出了点事，卡用不了了，急着用钱，你先借我二十万，我卡能用了就立马还你。”


    杜宇辰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对他们来说，二十万确实没多少。


    好不容易凑到了钱，章淮序赶紧去缴了费，可是光手术费就要十二万，还不包括后续的住院费和医药费。


    这二十万都不知道能撑几天。


    两个人沉默的坐在长椅上等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尴尬混合的味道。


    “我会把钱还给他的。”


    江雪眠轻轻的说，没有看他。


    “钱是我借的，当然是由我来还。”


    “我没想到父亲会做得那么绝。”


    “淮序哥哥...”


    江雪眠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说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我也这么相信，但是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今天我才明白，钱确实不重要，直到你急用的时候。”


    章淮序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他以为离开章家，有能力养活自己和江雪眠，没想到居然连一次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我不是怪你。”


    江雪眠继续说：“只是...也许你父亲是对的，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不，这只是暂时的挫折，我会找到工作，会证明给他看的。”


    江雪眠抽回手，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关心外婆的手术，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章淮序无力的看着护士进进出出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等到晚上，病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江雪眠搬了个板凳在一旁坐着。


    “今晚我要在这守着外婆，你先回去休息吧，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章淮序本来就喝了酒，现在又经过大起大落，脸上尽显疲色。


    “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


    “不用，医院只能留一个人陪护，再说也没多余的床，你回家还能好好休息。”


    章淮序也没再强求，等到时间差不多就回了家。


    江雪眠家的沙发很小，他整个人躺上去连腿都伸不直，他庆幸自己当初有钱的时候给这间房子一次性缴了一年的房租。


    下午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这会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


    他站起来去厨房转了一圈，什么吃的都没有，只剩一把挂面和几颗小青菜，还有一包方便面。


    想到那股廉价的味道，章淮序就一阵反胃。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常点的那一家餐厅，随便选了几个菜，价格就奔着一千往上了。


    这怎么吃得起！


    章淮序气愤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算睡觉，但是肚子饿得根本睡不着。


    “靠！”


    他没办法，只能去把剩下的那包泡面煮了，放上小青菜。


    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一碗倒是很快就见了底。


    吃饱喝足，章淮序躺在江雪眠的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还是收到江雪眠的电话才醒过来。


    “我衣柜里有一件睡衣，你等会过来的时候帮我带过来。”


    章淮序在衣柜里翻找着。


    “是蓝色这件吗？”


    “对，还有家里的饭盒，我收拾好了的，就在桌上，也帮我带过来。”


    章淮序挂断电话，却看见衣服下面压着一份文件。


    什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还藏在衣柜里？


    章淮序一把抽出来，等看见封面几个大字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劈。


    “自愿放弃身份协议。”


    他浑身颤抖着，一页一页的翻看，等全部看完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沁出了一层汗。


    医院。


    章淮序脑子里全是刚才的那份合同，就连电梯来了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小护士问他怎么不进电梯，他才回过神来。


    江雪眠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了，看到章淮序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点距离，就算走都走过来了。


    章淮序沉默着将她要的东西给她。


    “医院有餐食，我们就不用自己做了，外卖又贵又不健康，我去打饭，你先在这里坐一会。”


    “等等。”


    江雪眠回头：“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谈。”


    江雪眠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我...我也能理解，这样的生活是苦了点，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的。”


    “不是，你藏在衣柜里的东西，我看见了！”


    江雪眠先是一愣，然后彻底吓到了。


    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那个是，你听我解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没办法。”


    谁曾想，章淮序却一点怪她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提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