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缇有些发懵，烦躁的情绪一下子被震惊掩盖。


    “什么女孩子？”


    明明知道装傻是没用的，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想掩盖一下奥缇娜的事情。


    “你衣服上有俩个味道，其中一个和你脖子上的一样。”


    霭的手缓缓探了过来，按在了洛缇脖颈的绷带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有些痒，洛缇却只觉得心底拔凉拔凉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面的时候”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呆呆的，洛缇突然觉得脑袋有些疼，索性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教堂的长椅上。


    他不明白霭到底在想什么，既然自己早就暴露，为什么刚刚在教会里没直接让人把他抓起来，为什么偏要和自己回家？


    “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缇的语气中透着股淡淡的疲惫，更多的还是疑惑。他不相信只是因为几块蛋糕，面前的圣决者就对自己网开一面了。仔细想想霭似乎一直在刻意接近他。


    “去看看那个女孩子”


    霭把洛缇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拽着他的袖子来到了教堂门口。


    雨水顺着教堂的屋檐汇聚成一股，流过拱门，正巧滴落在了洛缇的头顶。


    “然后呢？把她抓回教会，或者直接杀了？”


    洛缇的口气不再刻意的委婉，带上了股不耐烦。


    霭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不对，所以松开了拽着洛缇袖子的手。她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血族是魔物，我该杀了她。这是他们说的”


    也不管地上是不是湿的，霭直接坐到了台阶上，反正她早就湿透了。洛缇就在她身边，她感觉的到。


    “我是教会打磨的剑，只有在教会手上才有价值。所以……他们说的都对。”


    霭像是望着面前的雨在碎碎念，老实说，洛缇不知道她想表达些什么，听的有些发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缇问


    坐在地上的霭垂了垂脑袋，把脑袋靠在那个纸袋子上，里面的牛奶早就凉了，现在只能感受到雨水微微的凉意。


    “你有血族的味道，所以是异样，可你没有伤害我，所以我不杀你。”


    霭的表情越说越苦恼，她的小脑袋瓜要炸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洛缇说明白，她很难把想的事情表达清楚，所以话才很少。


    “可那个女孩如果是异样，我就得杀你了，我不想杀你……”


    身边传来了少年饱含疑惑的一声“啊？”


    洛缇坐到了霭的身边，先是摸了一把脸，接着沉着眸子盯着旁边的少女望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有了个猜测。


    “我问你答啊。”


    洛缇突然开口说道。


    霭挂着那股苦恼的表情转过头望他。


    “你刚开始就察觉到我的问题了，可我没有伤害你，所以你才打算带我来教会？”


    霭点点头。


    “然后我给你买了个蛋糕，你就觉得我是好人了？”


    霭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有雨衣”


    其实他觉得洛缇是好人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没在洛缇身上感受到敌意。她敏锐的感知力，不单单作用在听觉和嗅觉上，连对方是否对她抱有敌意都能感受到。


    “大妹子你这结论是不是下的有些草率了，万一我是装的呢？”


    洛缇又开始反驳自己了。


    霭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洛缇说他是坏人这件事，还是在否定洛缇说她太草率。


    因为看不见，霭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感知，对她来说，气味和声音，都可以骗人，唯独感觉不会。比如主教拉德虽然一直一副和蔼可亲的态度，可刚见面时那股子敌意就已经让霭给他打上了，异样的标签。


    “你是不是不太会说话？”


    这个问题已经显而易见了可洛缇还是问了出来。


    霭猛的点了一下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如果霭说的都是实话，那洛缇已经可以给这圣决者小姐下定论了。


    “我嘞个，傻白甜啊。”


    前世的濒危物种出现了！


    “你说你是教会的剑的意思是，你得按照教会的意思排查异常……是这么个道理吧？”


    少女脸上的苦恼瞬间没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不想杀我，可我身上有血族的味道，你不能放任不管？”


    洛缇结合了一下前面霭的话，带入她傻白甜的人设，努力拼凑出了一个还算比较合理的答案。


    “你被咬了，你身上有血族的味道。”


    少女的声音很认真，应该是想望着洛缇的脸，可洛缇现在是单手撑着下巴的动作。霭的视线正前方其实是他的头顶。


    “所以你得看看咬我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异样，要是她是异样，你就得连着我一起杀了。你说不想杀我，是这么个理？”


    霭又点点头


    “所以你判断异样的标准到底是啥？”


    “感觉”


    轻描淡写的俩个字，给洛缇砸了个踉跄，撑着下巴的手一个没扶稳，差点摔倒。


    “喵的，你们教会还是赶紧完蛋吧！”


    洛缇起身拍拍屁股，一脸愤愤的往回走。


    霭的视线就这么望着洛缇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呆呆的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又折返了回来，越走越近。


    “走啊，不是要去我家吗？”


    洛缇把手放到了霭的面前。


    少女的嘴角轻轻扬了扬，脸上的笑容像是当时吃蛋糕的时候一样。她突然淡淡的说道。


    “斯蒂芬金，很聪明”


    “哈？”


    没由来的夸赞让洛缇再次陷入了疑惑。


    “你很会说话。”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我拍你马屁了一样？”


    霭拽住了洛缇的袖子，起身跟着他下了台阶。


    “我家里那位要不是异样，你保证不杀她？”


    反正躲不掉了，洛缇现在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