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楚曜每个人都送了一盒补剂，是完全没见过的牌子，听他们说一盒快上万。


    又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了我们之间天堑般的鸿沟。


    药剂不是很好喝，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块小蛋糕。


    他说每个人都有的，但是好像没看到其他人拿出来。


    我好想拒绝这些。


    我想说，楚曜，不要对我这么好。


    但是我又喜欢这样的好。


    我想潜回沉静无波的池底，可太阳的光太耀眼，透过厚厚的冰层折出温暖的光晕，游开有些舍不得，可是如果有一天光消失，心会不会更冷…


    *


    为了让笨鱼没有那么有负担，特地全班都发了一份。


    管家说那个药剂不好喝。


    还单独给他买了小蛋糕。


    笨鱼吃蛋糕的时候更像那条养的小金鱼，小口小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像棉花糖。


    想捏，肯定很软。


    等会？吃了我的蛋糕那不就是我的鱼了。


    下次捏捏看。


    要在多给他补补，我的鱼怎么可以这么瘦。


    一会打电话给管家准备好明天送来。


    这下笨鱼不得感动死。


    11.6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走回宿舍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好像听到了点响。


    现在还隐隐作痛，希望没什么大事。


    小时候被爸爸打的时候骨头也经常发出这样的声音，应该没事。


    我怎么听到了楚曜的声音？他不是不住校吗？


    肯定是太困幻听了。


    头好昏…


    *


    这个笨蛋鱼。


    把自己淋感冒了都不知道吗？


    照顾不好自己的笨蛋。


    要不是我去送粥晕倒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笨蛋。笨蛋。笨蛋。


    校医说腿也有点骨折。


    我才离开一会我的鱼就受伤了。


    真的是一条小蠢鱼。


    想时时刻刻都看着我的鱼。


    在病床双眼紧闭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我养的鱼不能受一点伤。


    11.7


    昨天居然烧得这么重，要不是楚曜意外过来，有可能真的没人发现。


    我对他说了谢谢，他怎么反而好像有点生气。


    是不是气我半夜还麻烦他。


    我又跟他说对不起。


    他骂我笨蛋，然后喂过来的粥满满一勺。


    对了，他为什么这么晚来宿舍来着？


    忘了问了…


    腿好像问题不太好，医生问我有没有旧疾。


    楚曜在，我没太敢说…从前被打的最凶那次，好像就是被爸爸从楼上甩下去撞到了台阶。


    医生说要修养好一段时间，吃药而且不能剧烈运动。


    他要走的时候我对他说了声。


    谢谢你，你人真好。


    他背影顿了顿没回头，摆摆手说都是小意思。


    走得有些匆忙。应该是着急回去了吧。


    耽误了他好多时间，真不好意思…


    *


    折了尾的小鱼儿怎么办，游不动了。


    今天医生问有没有旧伤的时候鱼儿的眼睛为什么躲躲闪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想被我听到。


    这条小鱼儿的秘密总有一天我都会让他亲口告诉我的。


    要他心甘情愿的。


    生病的鱼好像轻轻一碰就能碎，眼珠里浅浅的光晕被耷拉的眼皮遮住，嘴巴也褪成了淡淡的白。


    我怪自己没有早点赶去过。


    为什么我不能替他承受。


    这点病对我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的鱼儿太脆弱了。


    忽然有种想把他保护起来的冲动。


    想让他永远不受伤害。


    他嗫嗫嚅嚅夸我人好。


    我没转头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样子，肯定是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宝石。


    澄澈，无暇，没有一丝杂质。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我。


    他不知道，在我的前十几年的人生中，除了母亲，没人敢靠近我。


    畏权惧势或是攀附巴结我都厌恶至极。


    可唯独他说的让我欢喜。


    我的嘴角现在想也忍不住上翘。


    转来这个学校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11.11


    休养的差不多了，但是楚曜还是不准我自己走。


    每天都背着我去教学楼。


    他的背好暖，让人好放松。


    觉得我自己有些幸福。


    天上耀眼的太阳照出的光晕撒到了我的那种幸福。


    突然就不想我的腿好了，光芒会温暖我久一点吗？


    只是想想而已。


    他这样每天背着我肯定会觉得麻烦……


    *


    小笨鱼在我背上想些什么呢。


    差点睡着了。


    嘴巴轻轻一张一合的。


    可爱可爱可爱。


    11.12


    被公主抱了。


    其实腿已经好了，他抱上来的时候本来就想开口的，但是为什么没说呢…


    我渴望这温暖，好像有点无耻。


    就无耻这一回。


    他说我抱着还没他哑铃重。


    我想反驳他，但是脑子混混沌沌。


    这回心脏是真的要跳到嗓子眼。


    被揽住抱起来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都停滞。


    我抬眼刚好能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清晰突出的喉结……有点欲……


    池鱼！你在想什么啊！


    楚曜，你不要再对我散发魅力了！


    我好像……真的控制不了一点自己了。


    好像真的是喜欢上你了。


    这是喜欢吗？


    应该是。


    可是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


    突然又想到文露给的那本纯爱漫画好像也有这种情结。


    但我不是被抱的男主角，他也不是另一个。


    怎么办啊。


    *


    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没有问他就直接抱起他。


    其实是突然很想抱就抱了。


    没什么原因。


    抱在怀里才发现鱼比我想的更瘦，轻轻飘，换绵绵的。


    余光瞥见笨鱼看了我一路，我也好想看他。


    但胆小鱼要是发现我注意到他谁不定会挣扎着离开怀抱。


    我忍住了。


    还想多抱一会。


    想一直抱。


    他侧身的时候又看到白皙脖间那颗痣。


    移不开眼。


    只能偷偷看。


    不能吓到胆小的鱼。


    11.13


    楚曜怎么那么好，好像对谁都很好。


    他抱起文露的时候胸口闷闷的。


    意识到了之前对我的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别再沦陷了。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可能。


    寒池里的鱼连跃出冰层都要，怎么可能够得到明亮的太阳。


    没可能的，没可能的。


    不许想他了。


    不许想他。


    不许想。


    *


    笨鱼今天的好朋友突然晕倒。


    他好紧张，立马就要去扶。


    这个笨鱼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受伤。


    笨笨的。


    我叫他别动，我来。


    他圆圆的眼珠呆呆的，点头说了声好哦。


    好乖，怎么会这么乖。


    不过他眉毛皱的好丑，有那么担心吗？


    不爽。


    要是我受伤呢…他会不会这么紧张。


    明天试试。


    他都没有对我露出过这么紧张的表情。


    不爽。


    11.15


    楚曜受伤了，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那一刻是真的很心疼，差点扑上去，还好最后止住了。


    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瞪了一眼就气冲冲转身了。


    是不是还是被他发现了点心思？


    是被讨厌的了吗？


    万一真被他发现我喜欢他会觉得很恶心吧。


    果然现实不是小说。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


    偷偷去校医室看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他的声音好冷。


    不敢进去。


    希望他没事。


    不想他了，说好了要远离。


    清醒点，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朋友那么关心做什么。


    努力学习，别想了。


    *


    我都装的那么痛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蹲下身不是想扶我？为什么又站起来。


    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不紧张。


    为什么不在乎。


    难道在他心里不是好朋友吗？


    为什么。


    11.16


    他远离我了，坐到了边上。


    我们之间像隔了到银河。


    这确实才是我们真实的距离。


    就这样就很好。


    *


    之前偷看我是为什么？


    脸红是为什么？


    现在话都不跟我说一句了？


    可对他好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还谢的那么甜。


    好烦。


    好烦。


    11.20


    经过太阳的照耀之后，有点不能适应灰暗。


    我就应该一直呆在阴雨连绵的天气。


    这些天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淡。


    之前还不确定，现在看好像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


    如果让太阳为我停留该多好。


    停——


    池鱼，你怎么变得这么贪心。


    不能这么贪心。


    你会变成坏孩子。


    本来就没人要你。


    不能变成坏孩子。


    这样更没人要。


    毕业了更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你只需要专心考上大学。


    就这样。


    就好。


    *


    这些天全部无视我。


    要永远不讲话吗。


    好，好得很。


    看谁先憋不住。


    反正不会是我。


    11.21


    这几天都没睡好。


    梦里全是楚曜瞪的那眼，他发现了我喜欢他，说我好恶心。


    我哭的好大声，醒来眼角好像还有点眼泪。


    还好他现实没有对我说，不然我估计要哭得比梦里还惨。


    这几天上课都没精神。


    到底在干嘛啊池鱼。


    你连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都不认真对待。


    好好学习！


    *


    这条鱼最近在干什么，上课睡着了好几次。


    睡着了倒是乖。


    一醒来就是那张淡淡的脸。


    本来想趁他睡着狠狠掐他的脸。


    手靠近他的时候被浅浅的呼吸穿过，忽然不想掐了。


    就只轻轻碰了一下，指尖都要陷进去出不来。


    跟我想象的一样软。


    笨鱼，你最近可气死我了。


    笨鱼，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


    笨鱼，你跟我说句话吧。


    说句话我就原谅你那天的无视。


    跟我说话，跟我说话，跟我说话。


    求你了。


    11.22


    今天写大题的时候到底在再干什么！


    草稿纸上没有算术题，零零碎碎写了几行关于楚曜的话…


    你没救了池鱼。


    还好没被他发现…


    想撕掉，但有些舍不得。


    太激动忘记夹了在哪本作业里，反正在书包里。


    不敢在宿舍里翻出来，明天又要回家。


    回家再找吧。


    *


    这些课太简单，题也简单。


    笨鱼算得那么费劲。


    果然笨。


    不知道不会来问我吗？


    到底怎么才能让他跟我说话。


    我跟他说的话会不会觉得我被他拿捏了，以后还敢。


    在论坛上问，被同桌气到了怎么能让他跟我开口说话，为什么下面全是你完了？


    和周锐说的一样。


    啧，没一个有用的。


    算了，明天直接去找周锐问。


    11.23


    真的被丢掉了。


    她说，她要去过她想要的幸福生活。


    她有新家庭，新丈夫。


    她的丈夫不喜欢她之前的一段，叫我不要去找她。


    被发现了她会很麻烦。


    曾经想过这天到来的时候我肯定会很难过，我会求她。


    不要丢下我，妈妈。


    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哭，很平静的。


    甚至她的话比我从前的想象狠许多倍。


    我却只是认真对她说，祝你幸福。


    她抱抱我丢了一沓钱给我，轻易买断了我叫她妈妈的权利。


    我所想拥有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我。


    痴心妄想，想捞起水中月亮注定不会成功。


    还有……我喜欢的人。


    *


    周锐说我喜欢笨鱼？！


    怎么可能？！


    他那么蠢，那么笨，那么呆…


    我怎么可能…


    可是—


    他也那么软，那么香，那么可爱…


    啧。


    不行，我明天还得找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