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大海。


    天元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域。


    这片海域一望无际，碧蓝的海水之下暗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连阳光都难以穿透万丈深海。


    海面之上常年笼罩着变幻莫测的罡风与迷雾，寻常武者误入其中，轻则灵舟被毁，重则神魂被罡风撕碎。


    更可怕的是海中的海兽。


    有体长千丈的玄鲸，一呼一吸便能掀起滔天巨浪；更有潜藏在深海沟中的古老海兽，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能让封王武者心神失守。


    正因如此，从没有人敢驾驶船只驶入无尽大海。


    想要横跨海域前往其他大陆，武士们通常会选择乘坐特制的灵舟。


    这些灵舟以千年铁木为骨，镶嵌着防御阵纹，能抵御罡风与海兽的袭击，由修士驾驭着高空飞跃海面，虽耗时较长，却相对稳妥。


    另一种方法便是借助跨洋传送阵，只需一步便能抵达彼岸。


    但传送阵的维护成本极高，每次启动都要消耗海量的灵石，因此价格贵得离谱，足足是乘坐灵舟的百倍之多。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灵舟便是横跨无尽大海的首选。


    这天，无尽大海上空，一艘长达百丈的大型灵舟正破开云层，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


    灵舟甲板上，千余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人肃立待命，一半是万宝楼的人，另一半则是罗网的密探，阵容堪称豪华。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跨越无尽大海，寻找其他大陆。


    然而此刻，灵舟上的气氛却有些沉闷。他们已经在这片海域上空飞行了整整五天，除了脚下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连一片像样的岛屿都没见过，更别说大陆的影子了。


    负责带队的万宝楼主事白远，身着月白长衫，正负手站在灵舟舟首。


    他眉头微蹙，望着下方茫茫大海。


    碧波万顷，浪涛翻涌，一眼望不到尽头，除了偶尔有跃出海面的海兽，其余时候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白主事，”罗网负责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烦躁，“这无尽之海也太大了吧？咱们都飞了五天了，连个鸟毛都没瞧见，这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碰到大陆啊？”


    他踢了踢脚下的甲板，语气满是吐槽：“出发前听海图上说，最多三天就能看到零星岛屿，现在倒好，除了水就是水，连块大点的礁石都没有。我看啊，说不定那些所谓的‘其他大陆’，根本就是骗人的传说。”


    白远收回目光，看了副手一眼，沉声道：“海图记载未必全错，只是这无尽之海的范围，恐怕比咱们预估的还要大。再等等，按预定航线继续飞，若是三天后仍无发现，再考虑调整方向。”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难免有些打鼓。这五天里，灵舟上的探灵阵从未有过反应，仿佛这片海域真的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忽然，一阵惊呼从灵舟中央的舟舱内炸开：“发现了！发现新大陆了！”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操控探灵阵的武者猛地从舱内冲了出来，“主事，探灵阵有反应了！西北方向三万里外，有大陆轮廓！灵气波动很强烈！”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原本蔫头耷脑的众人纷纷抬头，朝着西北方向望去，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的假的？太好了！”


    “总算没白飞这五天！”


    “快看看在哪！”


    白远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转身：“打开瞭望镜！”


    几名修士立刻抬出嵌有灵晶的青铜瞭望镜，对准西北方向调整焦距。


    片刻后，一人高声喊道：“看到了！真的有陆地！隐隐约约能看到山脉轮廓！”


    “好！”白远重重一挥手，“传令下去，灵舟全速前进！目标西北方向，三万里外的大陆！”


    “是！”


    随着命令下达，灵舟底部的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灵光，速度猛地提升数倍，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众人纷纷握紧兵器，整理衣袍，脸上既兴奋又警惕。


    谁也不知道，那片未知的大陆上，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


    另一边。


    幻海皇朝派出的灵舟队伍也在无尽大海中颠簸前行。


    三艘小型灵舟呈品字形排列飞行。


    他们比白远一行人早出发三天，却同样在这片茫茫海域里兜兜转转，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找到。


    “大人，都快半个月了，再这么飞下去，船上的灵石都要见底了。”


    主事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忽然听见瞭望台上传来一声惊叫：“有了！东南方向！我看到陆地了！”


    声音未落，瞭望手已经连滚带爬地从高处冲下来：“是真的！很大一片陆地！还有山脉和……好像有城池的影子！”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在三艘灵舟上炸开。原本昏昏欲睡的武者们猛地惊醒，纷纷涌到船舷边，朝着东南方向眺望。


    “真的有！我也看到了！那轮廓，绝对是大陆！”


    “天呐，可算找到了！再找不到，我都要以为要困死在这片破海里了！”


    “快！告诉掌舵的，全速冲过去！”


    船上瞬间沸腾起来，之前的疲惫与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激动。


    主事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扬声道：“传令下去，三船并航，全速驶向东南！注意戒备，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命！”


    灵舟上的法阵轰然启动，速度骤然提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陆地轮廓，脸上写满了期待。


    ........


    滨海城。


    大秦东南边陲的城池，城墙由青灰色巨石砌成，虽不算宏伟，却透着一股规整肃穆之气。


    幻海皇朝的一行人伪装成商人，此刻正分散在城中街巷，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起初，他们只当这是座寻常边城，可随着打听的深入，一行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没有宗门？所有人想学武，都去‘学府’？”一名护卫瞪大了眼睛，看着街边一群背着木剑、追逐嬉闹的孩童，“连三岁小孩都在扎马步？”


    向导是个本地老者，闻言笑道：“那是自然。大秦律法规定，凡适龄孩童，必须入学府学武，学费全免。陛下说了，强兵先强种，娃娃们有出息了，大秦才能一直强下去。”


    众人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的空地上，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跟着一位教头练习拳术，出拳踢腿有模有样，身上竟已隐隐有气感波动。


    “等等……”主事忽然停在城门口，目光落在两名守城士兵身上。那两人身着黑色甲胄，站姿挺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赫然是天人境！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以为自己感应错了：“天人境……在城门口当卫兵？”


    旁边的护卫更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要不要这么离谱？！”


    要知道，在东域各国，天人境已是军中中坚，至少能当个校尉，放到宗门里也是内门弟子的水准。可在这大秦的边缘小城，天人境竟只是看门的小兵？


    “这大秦皇朝……不是说才刚晋升没多久吗？”一名武者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荒谬，“就算是那些传承万年的老牌皇朝，也舍不得让天人境当卫兵吧？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们越想越心惊。一个边城的卫兵都是天人境，那郡县的驻军呢？中枢的禁军呢？岂不是个个都是陆地神仙？


    “难怪能一统大陆……”


    主事脸色复杂，望着城中随处可见的武馆、学府，终于明白——这大秦，绝非他们想象中的“新晋升皇朝”。


    这等底蕴，这等实力，恐怕早已远超东域的任何一个势力。


    一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