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镜子的迷宫 (五)

作品:《[原神]就算是愚人众副官也有恋爱需求

    菲林斯这通听起来欲盖弥彰的解释,在场几人几乎没一个信。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因为武官帕维尔已经放弃了思考,只等小弟谢苗唰的一下跳出来然后抓住他并狠狠揍一顿。


    金发女子,也就是先前介绍过的魔女N看上去有些犹豫,没有继续在众人脑中说话。桑多涅把小皮鞋踩得噔噔响,被人摆了一道一道又一道之后,还能保持如此风度只能说是淑女必修课的满分学员。


    水晶球内折射的景象还在继续。


    以少女为首的等人看见的是笑嘻嘻的青年体谢苗,谁料对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看上去好脆。”


    奈芙尔:“比不得您血厚抗揍。”


    “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请允许我们向您问好,这位……谢苗先生。”菈乌玛露出有些哀伤的笑容,“您应该接受治疗了。”


    爬满裂痕的脸颊动作幅度稍微大些就簌簌的掉渣,青年体谢苗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神色各异但总归是担心居多的一群非人类,想要挤出笑容来,但是面部肌肉动了又动,最后只能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谢谢,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他转头一指前方的祭坛,猎月人已经将场地中心地带污染成为深渊泥沼的温床,徒劳的攻击、平复、拥抱、哭泣、然后暴怒,如此循环往复。每一轮攻击都会在眼前这个青年体谢苗身上造成更多难以愈合的裂痕,他的躯体由大块的冰变成细碎的晶块,逐步接近粉碎,连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但他仍然拒绝了菈乌玛好心的治疗,将胸腔内用来代替心脏运作的宝石——碎块挖出,递给少女:“这是我分到的四分之一本源碎片,力量基本都在消耗猎月人的战斗中用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形体最多再抗一轮就不得不开放祭坛,让各位顶上去了……如果你们有信心面对有全盛时期一半战力的猎月人,就来帮我吧。打不过或者没有后手做支援,我会送你们离开。”


    奈芙尔站不住了:“你是说全盛时期的一半战力?”


    十分之一就害她瞎了眼睛,一半真得贴命进去了。


    艾莉丝迅速站出来:“跑是不可能跑路的,方便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我的姐妹们都在外面听得见,随时可以支援。”


    伊涅芙颔首:“我希望尽快结束战斗,然后去接爱诺回家。战前收集情报是必要工作。”


    “……博士用特殊的方法收集、保存了猎月人的碎片,在你们把十分之一的他放逐到月之门后,博士利用我和剩余还有活性碎片的战斗余波力量短暂开启了月之门,锚定了猎月人那十分之一有智性的分身,将他重新带回来。”青年体谢苗隐去一些事实,“我借用了朋友的力量,把现实的挪德卡莱剥离出去,将博士和猎月人分别带到这里来,形成新的战场。为了维系这个空间,进行了……一种秘术仪式,记忆化作碎片寻找我信任的亲人,请他们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毕竟我没办法只靠自己的力量杀死猎月人,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


    杜林想看又不敢多看,怕他觉得冒昧:“……请不必这样歉疚,猎月人并不是你的责任。”


    阿贝多有些惊讶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但迅速补充:“杜林的意思是:请别为无法独自抵挡灾害而愧疚自责,猎月人作为五大罪人之一,他的执念足以撼动世界的法则。谢苗先生能够尽自己所能做到这一步,令我们钦佩。”


    “要真让你解决了猎月人,那才叫可怕呢。”奈芙尔无奈摇头,“你真的是……死倔。”


    青年体谢苗只是叹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做。这是我的……[命运]。”


    一直沉默的少女接下了那块碎片,声音轻轻柔柔:“我明白了,我们会努力争取更多时间……谢缪尔,你要平安。”


    青年体谢苗再次露出微笑:“那么接下来的维系权限我会移交给小鱼,让他保护各位的心智不受污染。各位——第八日再见。”


    他碎作银屑在空中流淌,一尾银白的鱼儿跃出:[好了孩子们,我能提供的力量受限,最多在旁边打个辅助什么的……这毕竟是人间界的劫难。万幸是你们的同伴会来支援,好过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艾莉丝只是叹息:“历经此战,获得[胜利],感受[仁慈]……只是这道题未免太超纲了。”魔女为孩子们准备的课业里,[胜利]并没有这种难度啊!


    “艾莉丝女士,请别担心。”杜林抬头认真道,“我想我可以做到。”


    艾莉丝摸摸男孩的头,也没忘了旁边镇定的阿贝多:“好孩子。但是有家长在,不需要你们一股脑的冲在前面,多多依赖一下家人吧。”


    瓦西里:“哈、哈。”


    水晶球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听完众人(尤其是谢苗)的讲述后,在现实世界围观的瓦西里忍不住发出类似嘲弄的干笑声。


    魔女N——尼可有些迟疑:[他这是怎么了?]


    桑多涅坐在她精心挑选的石头上喝茶——茶是霜月之子驻地的花草茶,热水冲泡放点糖就挺不错的:“气极反笑。没事,顺利的话会有人挨揍的。”


    菲林斯没吭声,但他由衷的期待继猎月人挨揍之后,会是谢苗单方面挨揍——看这热闹的机会可不多啊。


    帕维尔依旧面无表情,摘掉苍星军面具后他一直保持全脸见人的模样,眉毛紧皱未曾舒展。


    看完镜子墙壁映照的[过去]——谢苗如何碎裂、如何与博士交易的过去后,阿蕾奇诺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阿帽阴阳怪气的笑,法尔伽作为在场唯一的“外人”只能缩减存在感,直到他的裤腿被一股力量拽住扯了扯。


    法尔伽低头看,发现是个小男孩——比小杜林还矮呢。


    白发,蓝紫色眼睛,皮肤白得像雪,干干净净毫无裂痕。


    阿蕾奇诺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凝视这个少年体的谢苗,看见他的脚踩在地面后皱着眉蹲下:“谢苗,你的腿已经不疼了吗?”


    少年体谢苗选择从法尔伽大腿这个掩体后出来,小心翼翼的牵上那只涂有红色甲油的手:“可以忍受。父亲大人,我已经学会了将渊界力转化为光界力的方法,等到少女大人那边的猎月人力量被消耗到一定阀值就可以开始。但——博士就等着我这样做,他会抢夺三月的权能去实现他的构想。从宏观角度来说那是正确而疯狂的实验,但以个人的角度看,这样做随时可能招来比个体死亡更大的危险……过盛的天光对人类来说是种残忍。”


    他说得很隐晦,但阿蕾奇诺和阿帽懂他的意思。无非是多托雷那个疯子头脑一热又搞出什么撼动世界法则的大实验,然后天空岛啪的一下砸个钉子下来——那真是一整个文明,至冬举国数百年的积累功亏一篑。


    法尔伽听得云里雾里,刚想追问就被无形而冰冷的手掌捂嘴,温柔的劝他不要询问,沉默而懵懂才能保命——哪怕这里是异度空间。


    而阿蕾奇诺抱着少年起身:“用你不会痛苦的姿态吧。你已经够任性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知道孩子尊敬她,但不必为此忍受精神上的幻痛。


    少年体谢苗慢慢飘起来,羞涩一笑:“我还以为自己足够乖巧呢。”


    倒是旁边的阿帽嗤笑:“如果你真的乖巧听话,就不会一股脑的扎进和博士的合作里去。”他又不是没劝(威胁)过。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做。这是我的……[命运]。”少年体谢苗垂下眼睫,选择飘到靠近阿蕾奇诺肩膀的位置,“每个试图逃离[命运]的人都会被拉回来,我正是知晓这样的轨迹,才选择顺从并照做,然后寻觅机会获得新生……阿帽先生,我真的很感激你之前的提醒,如果我没有朋友帮助,那提醒足以让我好好做个道别。”无论如何他都改变不了躯体死于猎月人之手的命运,他知道的,他不强求换个死法。他只希望能借此谋取更多利益,起码猎月人这个最大的祸害是一定要死的,猎月人死完再考虑处理博士。


    “别这么悲观,小子。这世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坚不可摧。”法尔伽终于可以说话,直言道,“人类最宝贵的就是那颗反抗不公,为自由而抗争到底的心。你已经尽自己所能在死局搅弄风云,那就抬起头来、骄傲些、你是英勇的战士,你的家人会为你骄傲!”


    “谢谢,但如果一切顺利,我出去大概会挨父兄的一顿好打。法尔伽先生如果愿意帮我拦一下,感激不尽。”


    法尔伽努力忽略他身边阿蕾奇诺投来的死亡凝视:“啊这个、这个……你确定要当着你父亲的面大声密谋吗?”


    少年体谢苗只是微笑,他不像那个在博士身边装疯卖傻撒泼又撒娇的混账,倒像个真正的邻家好孩子,漂亮、乖巧、温顺、聪明、有礼貌,这也是三人最熟悉的模样。


    他从体内掏出一颗宝石状的碎片:“这是我分到的,四分之一的本源碎片,现在交给父亲大人保管。前方光亮处的尽头就是战场,我的朋友正在那里帮忙。”


    “你要去哪?回到多托雷身边吗?”阿帽着急了,“别去,找个地方乖乖待着就好。”


    “我当然不回去,只是借此将权限移交给我的朋友小鱼,毕竟打起来的时候空间摇晃厉害,稍有不慎大家就会变成傻瓜……我既然引大家来到这里,就会确保你们的精神是安全的。”少年体谢苗飘到阿蕾奇诺身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是依凭,帮帮我吧,父亲大人。”


    阿蕾奇诺握紧了那块碎片,回应了孩子对她的祈求:“去休息,接下来由我们接手。”


    法尔伽笑嘻嘻:“又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


    阿帽压低帽檐,不看那孩子碎作银屑流淌远去。


    他们动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走,然后脚步越来越快,变成了奔跑与飞驰。前方足以淹没一切的光明灿烂盛大,像是万千镜片折射皎白的月光和无数个太阳重叠在一起。


    然后变为昏黄天空中将死的那一轮。


    深渊力量的攻击似乎自带同化属性,那些元素攻击打在身上跟刮痧似的,也就月反应刮痧快一些。而且站位靠得越近,脑中回荡的呓语就愈发清晰。


    祂的声音自带诱惑力,哪怕只是理智稍稍动摇一瞬,地上污泥伸出紫红色的手掌就拽着人的躯体往下拉,恨不得把人拖入地底永堕沉沦。


    昏黄的太阳散发灼热的温度,祭坛上的水似乎也开始升温沸腾。空间在剧烈颤抖、收缩、融合。


    污泥在蔓延,爬上天幕,黑日当空,深渊笼罩了祭坛上的众人。


    猎月人手中是红光大盛的浓缩能量球体,而它内部还在不断扩张、塌陷。


    “我欣赏你们直面死亡的勇气,但一切都该结束了。”他如此感叹,带着闲庭信步的从容。目光扫过眼前一帮老弱病残,从鼻腔泻出气音,“自作聪明的设置精神层面的空间,方便了深渊污染地上……呵。”


    深渊从来都是最先侵蚀人的精神啊。


    猎月人高举手,一时间红光大盛,那团压缩的能量球砸向少女,哪怕无论是身前还身后,只要是在祭坛上的生命都会被平等的污染——除去本身已经是污染源的猎月人。


    但那道攻击并没有落到少女身上,有人抬手挡了下来。红色的不详力量触及手掌便向外铺平扩散为月白、银白与雪白的丝线。太光滑了,三色丝线分割了头顶暗色的天穹,露出晴朗的夜空。


    挡在众人身前的是道虚影,雪白长发、蓝紫眼瞳,躯体可视皮肤上有少少几道正在愈合的裂痕。随着拦下的深渊力量越多,他的躯体也越来越凝固。


    就好像将那些深渊力量吸收了。


    直到月下的海潮声驱散了那些呓语,银蓝的水铺满整座祭坛,众人才从迷惘中抬头。


    天上一轮月亮,水中映着一轮,而在这中间,月神本身也是一轮月亮。


    猎月人瞪大了眼睛:“不!这不可能!你为什么能吸收深渊的力量还不被污染!”


    “学习成果的展示。你上一次也是被类似的原理攻克的。”成年体的谢苗平静而温和,“博士的才学的确有值得人选用的部分,只是代价太大了……”


    这一次他终于脚踩水面,擦去死前巨大痛楚带给灵魂的阴翳。


    或者说成年人就是更能忍耐。


    “……呵,疯狂到把自己作为力量转化的媒介,纵然我的实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想要转化完毕也是个巨大的消耗。你还能维持这个空间多久?”猎月人很快发现破绽,积蓄更庞大的力量进行攻击,“一切都只是徒劳!”


    这次挡下攻击的是挥舞血镰的赤月后裔阿蕾奇诺,法尔伽的重剑来得比人还快,唰的一下砸到猎月人抬起的手臂上,紧接着是头顶足矣撕裂人类肉身的风涡。


    成年体谢苗护着身后的女士们小先生们退到安全的地方,银蓝的水踩得吧嗒吧嗒响。


    阿贝多仔细端详这个便宜学生如今的模样,眼睛周围、手腕脚腕的皮肤都有细碎的蓝色冰晶,像是取代了原本的银蓝裂痕,成为生长在身体的一部分:“也许我现在应该说一声恭喜?你已经成为美丽而强大的新生命了。”


    “谢谢阿贝多老师,但这只是暂时的。”


    “我没来得及教你什么……”


    “但你带来了很多原本不必要参与进来的盟友,那对我的帮助巨大,难以言喻。否则我身上的晶体还会更多……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能到蒙德去拜访阿贝多老师,学习更多有趣的知识。”


    阿贝多神色温和:“一言为定。”


    杜林好奇而懵懂,也跟着点头。


    艾莉丝笑眯眯,并不言语。


    成年体谢苗看向奈芙尔和伊涅芙:“感谢二位的帮助,雅珂达和爱诺因为做游戏消耗精力,现在已经累得睡着了,二位等会回到现实世界就能在家中卧室看到她们。我保证。”


    伊涅芙一板一眼:“感谢谢苗先生的招待。”


    奈芙尔单手叉腰:“那你呢?好好的见面硬是弄成了道别。”


    “因为这的确是道别。”成年体谢苗看向白纱覆眼的少女,“哥伦比娅大人,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的名字。我没有时间把这些原始元素力转化为更温和的模样。这些虽然不是猎月人施展深渊力量的全部,但也足够各位联手压制他……后面博士会来收尾的。”


    菈乌玛敏锐察觉到不对:“这是什么意思——”


    成年体谢苗将手中这块淡金水晶交给少女:“请……务必保护好自己。我的影响有限,但我一直在。”


    随着水晶的离手,他的躯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幻。而另一边,历经重重波折,终于破开迷宫阻碍来到战场的旅行者嘶声力竭的呼喊:


    “哥伦比娅!抓住他!他要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成年体的谢苗依旧不完整,最后随作成为月色下亮晶晶的银屑河流。


    旅行者终究还是来迟一步,大口的呼吸空气安抚灼热的鼻腔与咽喉:“谢苗——谢苗这个家伙!完全倔到十头野猪也拉不回来!”


    飞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派蒙补上吐槽:“这里是他构筑的精神空间,咱们八条腿也跑不过他的一个念头啊!”


    艾莉丝好奇:“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才来?”


    “别提了,跟哥伦比娅分开后我们直接见到了控制所有空间中枢的谢苗,那个呆呆的谢苗。他看到我们就把我们传送到了一个实验室,说是配合检测一些数据。检测完空间轮换,让我们在二十二个房间找到你们——天呐,毫无提示,我和旅行者只能一扇扇门开启,整整二十二扇门啊!!最后一间才是这里!”派蒙抓狂,超大声的控诉连带着吸引了旁边祭坛上四位其三的注意力,“谢苗完全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他哪里呆了?都快成精了!”


    法尔伽小声蛐蛐:“说不定就是像璃月稻妻的志怪小说里的那样成精了呢。”


    阿帽在一旁凉飕飕的补充:“他是至冬人,至冬的妖精统称为雪国妖精。”


    “嚯——那可有意思了哈哈哈哈。”法尔伽想起有趣的事来,战斗途中聊天也完全没有影响他手中挥舞得猎猎作响的大剑半分锋芒,“出去了就问问他到底是什么种族,以后来蒙德不用再登记档案了。”


    难为他还惦记着蒙德老家的骑士工作,想着减负。


    打了个响指又继续挥镰刀的阿蕾奇诺参与进来:“战斗分神是大忌。”


    “害,有谢苗小哥在,比预想中要稍微轻松些呢!”法尔伽看向那些从水中月蔓延出来的雪白爪子,除了颜色外,一比一复刻了猎月人的力量显化,“他果然学什么都很快。”


    连敌人的招数都能复刻了过来自己用——这种感觉也太爽了吧!


    另一边的艾莉丝扬起笑容:“哎呀,居然还是用的圣牌显化方法吗?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是眼下把旅行者加入进来的最好办法了。”


    杜林小声道:“在月谕圣牌体系里,第二十二章圣牌是[愚者]。二十二与二十二,最后也是最初的两颗星。一颗星升临高天,一颗星落入深谷,两者原本便无区别*①……”


    旅行者脸色一变:“这是——”


    “这指的就是你和你血亲,如果用到古枫丹的神秘哲学原理解释会更贴合谢苗先生运作的理由,具体的我们容后再谈。现在只需要知道他的存在正如横在两颗星中间的镜子与大地,映照了你们代表的渊界力与光界力,由彼及此,以身为媒介承载力量转化的代价。很粗暴,但原理同杜林之前展示的那般十分近似。”


    奈芙尔若有所思,决定回去狠狠啃一些神秘哲学和魔法相关的大部头书籍。


    艾莉丝笑眯眯点点头,言语间全是赞赏和骄傲:“小谢苗不是逗你们玩的,只是他们需要将你们引到合适的方位,如此才能在仪式上更安全可控的完成渊界力转化为光界力的行为。”


    派蒙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深渊转化为元素力吗?这真的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已经做到了。”奈芙尔一指少女,示意她们看向真正的主角。


    少女握着光色的水晶,喃喃细语:“谢谢你……谢谢大家,我也该做一些事了。”


    “雷利尔,为什么不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呢。”他可爱的未婚妻背着手站在汹涌的人潮中,神色那样凄美而温柔,“那不是你一直以来期望的吗?”


    猎月人用目光眷恋的描摹爱人的眉眼,明知这是幻象,明知幻影很快破裂然后露出那张狞笑的丑脸,他还是会忍不住多看看爱人的模样——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永远不长记性。


    毕竟元素攻击在身体上造成的伤远不及心中的痛苦。


    他想告诉她,索琳蒂丝,我只是想和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你的话,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啊。


    但是他的嘴唇被雪白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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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住往后勒,阻止他回应幻象中的未婚妻。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我在你的记忆里翻找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这声音不同于先前矫揉造作的恶心,平缓而温和,仿佛他现在是个优雅得体的成熟男性,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说悄悄话:“在你发现她的身份前,索琳蒂丝小姐就已经知道了你屠杀她族裔的罪行。但她很爱你,既没有责怪你,也没有想过为死去的族人迁怒你……”


    “你猜猜她为什么要跳下月之门?”


    ……为什么……


    猎月人有预感,他会听到比恐惧自己举起屠刀更让他抓狂的回答,但他抗拒不了知晓真相的执念。


    “因为这个深爱你的好姑娘找到了破局之法:下达屠杀命令的是昏庸的黑王,而让黑王变得昏庸的契机是那世外之人的到来。所以只要杀死黑王或者世外之人其中一个,对赤月血裔的追杀应该就能停止吧,雷利尔的痛苦与罪也该结束了——她是这样认为的*②。”


    “她计划得很好,甚至已经想方设法拿到了赤月残骸的一片,但王宫的躁动与异变让她不得不放弃这条路。她想,也许那扇门后会有我想要的感觉答案,也许没了我,雷利尔就能继续过他想要的普通人生,也许离开我,雷利尔也能获得幸福……”


    不、不是的,没有了你,我拥有的这些毫无意义……


    索琳蒂丝,我的世界因为有了你才变得温暖又明亮啊。


    “真是感人至深,那么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能通过你的记忆看见明显不属于你的回忆?”


    什么……


    “拥有深渊力量的你跳下月之门,尚且碎成千万。索琳蒂丝小姐这样的普通人会变成多少份呢——雷利尔啊雷利尔,真让你小子走大运了,算上博士后来搜集的碎片,你体内的索琳蒂丝已经可以凝聚出一定的智慧记忆体了。”


    那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笼罩猎月人的大脑和心脏。叫他笔直的望向梦中人的方向。


    那不是幻觉、那不是幻象、那是真实的!那是我的索琳蒂丝!


    雪白的爪子缠住了他的腿和手,勒得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触碰到索琳蒂丝的一片衣角。


    雪白的手指搭在索琳蒂丝的肩上,雪白的长发垂下,和索琳蒂丝的浅草色短发融在一起。


    那张白得像鬼的脸就这样靠近索琳蒂丝,索琳蒂丝因为恐惧而颤抖,面对肩膀上寒凉的手不得不强撑着站直身体——猎月人恨不得冲上去把手下败将再次撕成碎片。


    “雷利尔,你要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如果只是简单的有尊严的死去,我好歹可以在第二天第三天装一装,去陪陪我的家人和爱人,不叫他们卷进来。这会我也就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对吧。我没有为难人的恶趣味。”


    “但是你一定要用酷刑,打断手脚挑出手筋还不够,你甚至挖出了我的膝盖骨——用的是我妈妈的脸。她是至冬的英魂,你玷污了她的荣耀和爱,打扰了英雄的安息。你该死。”


    “如果没有你造的这些自以为是的孽债,痛苦于我而言只是一瞬。但你一定要这样报复我宣泄怒火。我因此遭受了千百倍原本不该承受的痛,所以你也一定要比我痛苦千百倍,才能消我心头恨。”


    白发的恶鬼流下银蓝色的泪,雪白的爪子操控猎月人的身体走向颤颤发抖的索琳蒂丝,正如幕后之人借着悬丝操控傀儡。


    猎月人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了。


    不、不!你要做什么!你要让我对索琳蒂丝做什么!


    “你对我做的一切。”


    审判的钟声敲响,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雷利尔啊雷利尔,你曾拥有一个如此深爱你,愿意为你开脱的恋人,你曾拥有世界。但你永远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被你踩在脚下和泥土一般卑贱的人也会报复。


    谢苗珍视旁人给予他的每一分善意,同样执着的还有痛苦。


    此身为镜,映照善与恶,爱与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众人的确看见了索琳蒂丝被雪白虚影笼罩的模样,也看见了猎月人徒劳的挣扎。


    此间光界力大盛,深渊的阴影被驱赶到猎月人脚下成为小小的一团。他以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未婚妻,只想控制身体逃离残杀的命运。


    但是谢苗偏不。


    阿贝多抬手捂住了杜林的眼睛,而艾莉丝又捂住了阿贝多的眼。小派蒙更是躲进了旅行者的怀里。


    纵使看不见,但嘶吼尖叫咆哮是能够听到的,一声声捶打耳膜——如果精神空间的各位有这个人体组织的话。


    到最后只剩抽泣与呢喃。


    雷利尔已经被众人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了。


    旅行者没有移开目光:“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少女,或者说哥伦比娅低头,捧着失去光芒的水晶与碎片不说话。


    “真是尖锐的报复。”


    有人从真实的人间而来,天上的月亮换了个位置,银蓝的水、破碎的祭坛、远方的龙骨都化作飞沙流逝,挪德卡莱的海潮平静而舒缓,海面折射粼粼波光。


    天空不再飘落雪花,但新的风暴已经酝酿成功。


    博士抬手虚虚一握,抱着爱人残躯的猎月人就这样浓缩为一团飞到他掌心,阿蕾奇诺和旅行者体内的月髓也腾空而起。


    “怎么会……”旅行者徒劳的想要伸手抓住那颗月髓,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本就容易被夺取。


    阿蕾奇诺的反应更为平静,她将哥伦比娅挡在身后,唯有原本属于月神的月髓不会被轻易剥夺。


    阿帽只想给博士一脚,但此间的力量威压叫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博士微笑着,在所有人发起进攻前打了个响指,暂停了此地的空间流逝。旅行者和少女看着周围同伴静止不动的躯体,意识到了这是时间的权柄。


    博士手指点了一下,哥伦比娅就被囚禁起来。无时无刻不被排斥的、孱弱的月神啊,面对强敌时只能选择逃跑,而现在连跑也跑不掉了。


    霜月的力量正在被剥夺。


    请……务必保护好自己。我的影响有限,但我一直在。


    谢苗的叮嘱犹在耳畔。


    哥伦比娅蜷缩着身体:“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做……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谢缪尔。”


    原来你不仅是在说自己,也是在提醒我。


    她看着同伴凝滞的脸,看着呼喊自己名字飞奔而来的旅行者,做出了决定。


    跑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博士抓住。


    拥有三月力量的博士已经站在更高的位面,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了。但只要自己不被抓走,只要——只要跑到他触碰不到的地方,我的同伴们就能安全了。


    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月亮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牵引潮汐涌动——海沸腾起来了。


    [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妮娅]


    那个声音一改从前的俏皮,念名字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他挑了个好时候,月亮和海离得越近,我和你的联系越强。]


    那是之前茶会的,蓝发的……


    [我名卡吕普迪斯,第三次祭水时代提瓦特深海的漩涡之主。也是谢苗的同伴。]


    [你想要逃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只要不被博士抓走,只要能保护好我的伙伴……


    [应你所求,如你所愿。]


    海潮与月光纺织命运,开启了那扇月之门。


    [这是你的命运。]


    哥伦比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旅行者,他们对话的时间在现实里不过眨眼的短短一瞬,博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月之门就开启了。


    禁锢她的囚笼有一丝极短的破绽。


    [命运]是无法逃离的,这是高天制定的法则——哥伦比娅深知这一点,不再犹豫的抓住那道破绽,纵身跃入门后。留下片片洁白的羽毛。


    “哥伦比娅!!!”


    旅行者扑了个空。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同伴深入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苦涩从舌尖蔓延。


    博士一顿,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阴魂不散。”


    那个一直为0812提供庇护的,水元素龙族如今竟也为了月神出手。看来龙族对三月的态度也没有那样极端恶劣


    三月的力量到手,只用再做一点改造……博士哼笑,转身离开。


    凝滞的时间开始流动,众人的身体依照惯性向前冲刺,但那个想要追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前方只有旅行者颤抖的脊背。


    水晶球碎掉了。


    木偶表情一变,唰的一下站起来:“哥伦比娅!”


    帕维尔和瓦西里连忙跟上愤怒的执行官,朝着希汐岛某个方向奔去。


    魔女N轻声长叹。


    “您不去吗?”菲林斯彬彬有礼,“毕竟那边还有您的同伴艾莉丝女士。”


    [她那边还好,只是……不说了,等剩下的人回来再一起说好了。]尼可抬头看向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天边只剩残月,[第八日即是再一轮的第一日,离别的故事重新上演,只是主角换了一个。]


    菲林斯露出一个略有点哀伤的笑:“世间离别才是常态。”


    而那个说着要与众人在第八日再见的人站在星砂滩的海岸,临水观倒影。


    满头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