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瑶不想走，但也不得不走了。


    再待下去，季承羡对她的几分怜爱，就要变成厌烦了。


    沈栀意倒是没想到，季承羡会亲自送她回来。


    沈雨瑶脸色别扭，“大姐姐，对不住，我错了。”


    “我不该和你赌气出走，让你担心了。”


    她一副委屈又诚恳的样子，活像是和沈栀意关系多亲近一般。


    院子里不少人都心里嘀咕，她可真能装啊。


    晚舟到底还是道行浅，忍不住酸了两句。


    “你多有本事啊，指天骂地，全天下都得听你的，不顺你心意就要作。”


    “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还让我家小姐养着你，供着呢？”


    季承羡脸色不好，这情况下，晚舟这么说无疑是不给她面子。


    沈栀意转圜道：“都是小姑娘家的计较，六殿下别放心上。”


    “晚舟，人都已经回来了，少说两句，把雨瑶小姐送回她母亲身边的。”


    沈雨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大姐姐，你是还怪我吗？”


    “为什么不让我住你这儿了啊？”


    晚舟不解气的哼了一声，“还能为什么，伺候不起了呗。”


    “今天偷令牌，明天还不知道偷什么呢？”


    季承羡轻皱了下眉头，“尊卑有别，沈小姐还是仔细约束下人。”


    沈栀意抬眼望着他，似有些惊讶，“殿下这是在帮沈雨瑶说话？”


    季承羡心里有气，“令牌本就是我送给雨瑶的，她是拿回自己东西，怎么能叫偷？”


    晚舟气不过，要开口论一论是非。


    沈栀意却抬手打断了她，“晚舟，把令牌交还给沈雨瑶，先送她回去。”


    晚舟看在沈栀意的面子上，不再多话。


    “走吧，雨瑶小姐。”


    沈雨瑶不想离开沈栀意的院子，离开了她就更抓不着沈栀意的把柄了。


    可在季承羡面前，她只能扮乖听话。


    季承羡再看向沈栀意，发觉她脸色不太好。


    他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可话糙理不糙。


    沈栀意是该管管手底下的人。


    “沈小姐，单独说两句行吗？”


    陆嬷嬷很是防备，“小姐，这不合规矩。”


    沈栀意一副大度模样，“无妨，亭子里四面透风，去那儿说话吧。”


    两人也是久没相见，季承羡觉得，他们之间疏远了不少。


    当时宫门口一别，沈栀意把话说的清楚明白，让季承羡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隔了这么久，他消了气，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栀意了。


    反倒是沈栀意，看起来坦坦荡荡。


    “殿下想说什么？”


    季承羡叹了口气，“其实，我给她令牌，照拂她，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沈栀意挑眉。


    不等她开口，季承羡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没我，可我们之间总归有些交情吧。”


    沈栀意没反驳，“舍妹胡闹，让殿下担心了。”


    哪怕做不成夫妻，她其实也该给季承羡个解释。


    家中无端争执，沈雨瑶便去了他的地方。


    可沈栀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和他说，沈雨瑶其实居心不轨，季承羡不会信，说不准还要觉得她给沈雨瑶泼脏水。


    说沈雨瑶答应帮她办事，可却消极怠工，令牌到晚舟手上是临时之举。


    说沈雨瑶无理取闹，为了见他，一早就和晚舟吵起来，要偷令牌被发现。


    都是太小太细微的事情，一句两句甚至解释不清。


    想到头，沈栀意索性也不解释了。


    左右他误会自己的，也不止这一件事。


    季承羡不太喜欢这样陌生的氛围，他开口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沈栀意，我好歹替你管了几天妹妹。”


    沈栀意心里很不舒服，“殿下是要谢礼吗？”


    季承羡气冲头顶，克制着别过了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沈栀意，慕枫现在就在皇家别苑里，离回京一步之遥。”


    “你是不是要嫁给他？”


    他想得到个肯定的回答。


    只要她坚定的说是，说自己从始至终只爱慕枫一个。


    他就就此放下，再不生他念。


    可沈栀意却道：“作为朋友，殿下管的太宽了。”


    “若没其他事，我让人送殿下出去。”


    季承羡忍不住，“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要我，不要慕枫，你到底是看上谁了？”


    沈栀意眼神越发森冷。


    “殿下脑子里只有这些情情爱爱吗？”


    “郑相为请皇帝回京死谏，以至请辞，连场送别礼都没有。”


    “慕枫在西南，本可以造福一方，却因修建承欢阁调回京中。”


    “这些事都不足以放在我前面吗？”


    季承羡愣了半晌。


    沈栀意眼里透着失望，“我原以为六殿下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有颗赤子之心，把别人的事肯放心上。”


    “你母族秦氏，却不肯依靠世家，不肯做秦世川傀儡。”


    “我一度很敬重你。”


    “你对我生情，是男女之间无可避免的事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你言明，我心中无你。”


    “殿下若是把纠缠我做为人生第一要紧事，就权当我看错了人吧。”


    “来人，送客。”


    她一刻都不想多留，转身就走。


    季承羡呆愣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下人不敢催促，等了许久，他眼中才恢复清明。


    “我听说，你家老爷离京的这段时间，刑部和秦家来找过麻烦？”


    提起这个，沈府上下都还后怕。


    不过，下人都被陆嬷嬷规训过，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禀六殿下，刑部是来过，幸好有大小姐，不然咱们大概都被刑部给拘起来了。”


    季承羡揉着眉头，发觉这其中似乎有误会。


    他回到玉林别院，第一件事就是把刑部的人手叫回来了两个。


    一问才知道，这些日子，沈家的掌柜们被关在刑部。


    沈雨瑶带着令牌去过两次，之后就都是她侍女来照拂掌柜们。


    季承羡生怕弄错了，还特别问了侍女的样貌。


    晚舟样貌周正，也称得上是漂亮。


    他瞬间就识出了。


    那哪是沈雨瑶的侍女，分明是沈栀意的！


    沈雨瑶用帮她姐姐办事的由头，在外头装了好大的面子！


    季承羡揉着眉头，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办了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