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心软的人

作品:《白天侯府弃妇,夜里被九千岁吻哭

    沈栀意却拎得清,人参本就贵重,外公这身子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呢。


    沈雨柔在徽州经营生意也不容易,每笔账都记得清楚,该给她的分红从来就没短过。


    “不,你拿着,采买人参还要你费心。”


    沈雨柔却道:“当初我鬼迷心窍,是姐姐劝我。”


    “江宥齐死,若不是姐姐保我,永定侯夫人必定把怒火发作在我身上,我焉有命活?”


    “还有我到徽州来,是陆嬷嬷送我离京,是你给我拿的盘缠。”


    “我有今天,全都仰赖姐姐。”


    “姐姐有本事,别的事情用不上我,这件事让我出一回力。”


    “回头时督主要是真打进来了,我们还都要姐姐帮衬呢。”


    沈栀意没再推辞,“好,那我不多说了,这件事,尽快。”


    沈雨柔点头,“放心。”


    她转身出去办事,纪彦犹豫着开口:“还有件事……”


    沈栀意看向他,“说。”


    纪彦道:“袁冠宇又说起想跑的事了,我觉得,他快按捺不住了。”


    这些时日,他也看明白了沈栀意这个人。


    陆柏轩的事,就是头等大事。


    如今雪莲丸在手,要不是顾及药性,她现在就会给陆柏轩喂下去。


    要是因为袁冠宇耽误了陆先生,他不敢想沈栀意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沈栀意果然脸色不善,“如果用普通人参,需要多少?”


    纪彦愣了下,“啊?”


    “哦,大概要十公斤左右。”


    沈栀意开过医馆药铺,对这些事情有数。


    普通医馆里会备着药材,但人参不会备这么多。


    十公斤,恐怕要把徽州城的药铺都跑遍了才能找到这么多。


    “那如果是百年的呢?”


    纪彦道:“那大概也要两只。”


    沈栀意垂眸思考半晌,“我会打折袁冠宇的腿。”


    纪彦手抖了下,就听她继续说。


    “让他现在动不了。”


    “你安心给我外公治疗,等用了雪莲丸,人参也都齐备,你再办带他离开的事情。”


    沈栀意沉吟片刻,“可以告诉他,我就是怕他跑,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麻烦,才把他腿打折的。”


    她看向纪彦。


    纪彦有些怕的连连点头,“好。”


    是夜。


    纪彦从陆柏轩房间里出来,就听见柴房一阵阵的哭嚎。


    他知道那里在发生什么,却不敢去看。


    “是沈小姐残忍,和我无关。”


    “别找我,都是她。”


    他捂着耳朵,朝自己房间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沈雨柔踉跄两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哎哟,纪先生,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纪彦眼神慌乱,“对不住,对不住。”


    沈雨柔看他神色不对,“纪先生,你怎么了?”


    纪彦一边摆手,一边挡着脸,“我没事。”


    说着,他就要走。


    “等等。”


    沈雨柔忽然叫住他。


    纪彦被吓了一哆嗦,“娘子还有事?”


    沈雨柔从身后下人手里拿过一只人参,“下午找到了只三十年的老参,办事的下人不懂这些,怕被人骗了,我特地拿过来让先生看看。”


    纪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走近了几步。


    “看须发情况,差不多是有三十年了。”


    “若是还能找到这样成色的,也不用十公斤那么多。”


    沈雨柔目光落在他身上,不住打量,“嗯,姐姐也是这个意思。”


    “说是每日搜罗过来的人参,都先交给先生看看。”


    纪彦点了点头,“娘子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雨柔轻声道:“没事了,先生慢走。”


    她目光一直落在纪彦的背影上,看着脚步匆匆往自己房间里走。


    “啊——”


    忽然,一道尖锐声音突兀传来。


    纪彦猛地顿住脚步,随后如同见鬼了一般躲进了房间里。


    “东家,怎么了?”


    晚舟从另个房间过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在外头总叫沈雨柔‘雨柔小姐’不方便,她就索性和掌柜们一样叫她东家。


    沈雨柔露出些许嘲弄,“同大姐姐说一声,纪彦这人胆子太小,又太过心软。”


    “她关照纪彦做的事情,怕是要生枝节。”


    晚舟有些意外,“纪先生?”


    恐怕没人比沈雨柔更明白纪彦。


    她从前也是这样,心软的什么都见不得,觉得一个人可怜就忘了他做过的恶行。


    可殊不知,这样的人也可恶。


    她后来到了徽州,偶然路过一间书院,听里头先生教学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沈雨柔才明白,沈栀意是对的。


    指望着恶人自己醒悟悔改,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才是正途。


    沈栀意从柴房里出来,晚舟便过来给她传话。


    听完晚舟的话,她还愣了下。


    她以为,被袁冠宇在书院折磨了许多年,自己敬重的老师,也被毒害,至今缠绵病榻。


    纪彦会对袁冠宇恨之入骨。


    没想到,他竟然是心软的。


    晚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


    “小姐,其实我也不太相信。”


    沈栀意看向她。


    晚舟道:“纪先生心软,他为什么啊?”


    “他自己也被折磨多年,一身的毛病啊。”


    “兰舟说他照顾老先生时,每日自己也用药呢。”


    这引起了沈栀意的注意,“用药?用什么药?”


    晚舟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他自己配的吧。”


    “老先生院子里不是挺多药材的吗?”


    这庄子里大部分人手都是沈栀意的,只有做粗使活计的下人是沈雨柔留在这儿的。


    沈雨柔之前告诫过下人,对庄子上的事情少说少问少打听,自然不会注意纪彦。


    沈栀意的人觉得,纪彦是照顾陆老先生的,也就没有防备。


    要不是兰舟细心,偶然看见过,估计没人知道纪彦也在吃药。


    沈栀意皱起眉头,“兰舟呢?”


    晚舟指了指前头,“给您准备明天要穿的衣裳吧?”


    沈栀意屋里的事情,向来都是兰舟亲手做,不会交给别人。


    她快步回了房间,“兰舟,你看见纪彦吃的是什么药了吗?”


    兰舟愣了下,“纪先生?”


    “我看见过一回,是他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瓶子。”


    “他从里面倒出黑色小颗粒的药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