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沉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腕上被张麒麟捏出的红痕，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支烟已经被压弯了。打火机“咔嗒”响了三声才点燃，火光映照着他的眉眼。烟雾缭绕间，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现在知道后悔了？】系统突然出声。


    陆沉吐出一个烟圈：“这叫深沉。”


    【呸！】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绷紧身体。脚步声却在距离帐篷两米处停住了，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响。


    透过帆布的缝隙，他看见谢雨辰坐在篝火旁，海棠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更远处，黑瞎子的墨镜反射着篝火，张麒麟抱刀而立的身影如同雕塑。


    烟灰簌簌落下，烫红了指尖。陆沉忽然意识到，这三个人谁都没去休息。


    系统幽幽道：【你猜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陆沉碾灭烟头，声音沙哑：“大概在商量怎么把我大卸八块。”


    【错了】系统的机械音难得温和，【他们在等一个真正的解释。】


    陆沉啧了一声，把烟头狠狠碾在泥地里：“我他妈解释八百遍了，他们非不信啊！”


    【你那叫解释？你那叫敷衍！】脑海里又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爱信不信吧！”


    【你就作吧，谁有你能作啊，早晚有你后悔的！】


    陆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猛地把自己摔进了那张小行军床。行军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结果“哐当”一声连人带床翻倒在地。


    “艹！”他揉着撞疼的胳膊肘骂骂咧咧，“这破床怎么这么小！爷这大长腿往哪搁？”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行军床的钢丝硌得他后背生疼。天刚蒙蒙亮，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钻出帐篷，结果迎面就撞上三尊门神——黑瞎子抱着胳膊，谢雨辰正慢条斯理地擦着蝴蝶刀，张麒麟则抱着黑金古刀，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哈哈，早上好啊...”陆沉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帐篷支架，“大家都在啊！真巧...”


    黑瞎子一个箭步上前，结实的手臂横在他面前：“这回你可别想再跑了。”


    谢雨辰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跟着我。”


    陆沉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我是阿柠雇来的，这...”


    “多少钱，我给。”谢雨辰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钢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不用不用！”陆沉连忙摆手，“花儿让我干什么都行，哪用得着给钱啊！”他说完才意识到失言，急忙捂住嘴。


    张麒麟的黑金古刀“铮”地出鞘三寸：“解释。”


    陆沉撇撇嘴，踢着脚边的碎石：“这事就不能过去嘛...”他话音未落，阿柠的喊声就从营地另一端传来：“快点收拾东西，出发了！”


    陆沉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向阿柠的越野车。他刚拉开后座车门，左边就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谢雨辰优雅地坐了进来；右边车门同时被拉开，张麒麟沉默地跨上车，黑金古刀横放在膝头。前座更是精彩，黑瞎子直接把司机拽了下去，自己握着方向盘吹口哨。


    吴斜抱着背包小跑过来，看到这阵容眼睛一亮：“这车有安全感啊！”他趁着阿柠还没到，灵活地钻进副驾驶，还不忘回头对陆沉露出促狭的笑容。


    陆沉看着这一车神仙，额角突突直跳，要命啊！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要不...我去别的车？”


    谢雨辰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要我给你腾位置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了不了！”陆沉立刻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这也挺好的！”他后背紧贴座椅，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真皮里。


    吴斜噗嗤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听小花的话啊？”他故意拖长音调，“你特别喜欢他？”


    陆沉盯着车窗上他的倒影，喉结上下滚动：“喜欢...哪哪都喜欢...”


    吴斜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分手啊？”这个问题像颗炸弹，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麒麟的手指无声地摩挲着刀鞘，黑瞎子从后视镜投来玩味的目光，谢雨辰则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疑问跟期待。


    陆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吴斜脸上流连：“你很想知道吗？”


    吴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眼神却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挺好奇的。”


    “好奇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陆沉突然倾身向前，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小帅哥，你也喜欢上我了吧？我就知道......”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吴斜的下巴。


    “切，没意思。”吴斜猛地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泛红。他翻了个白眼，却掩饰不住心跳加速的事实，这人长这么帅干嘛。


    “你还是不肯说？”谢雨辰冷峻的面容上写满不耐。


    陆沉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好吧，想当初......”


    “别废话！”黑瞎子墨镜后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急什么。”陆沉的目光转向吴斜，后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快说啊，我真的想知道！”吴斜急切地催促道。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行，我说给你听。”


    “第一个是小哑巴。”陆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当年啊，他可惨了。受了重伤还被人抓去做实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我这么善良的人能不管吗？当然不能啊。”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就救了他，把他带回家养伤。那时候他连话都不说，整天就缩在角落里。”他轻笑一声，“我花了三个月才让他愿意跟我说话。”


    “后来嘛......就在一起了。”陆沉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好不容易追到他，结果......”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呵呵，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