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借着月光凝视他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将那些残留的紧张一一抚平。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远处传来山雀清脆的啼鸣。


    吴斜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微微转醒，刚动了动手指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酸痛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特别是后腰处传来的钝痛让他瞬间回忆起昨晚的荒唐。


    “醒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沉正支着下巴看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腰。


    晨光透过纸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连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


    吴斜羞恼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却被陆沉连人带被抱了起来。“十点的车。”


    陆沉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他手里，“黑瞎子他们已经在楼下吃早点了。”


    床尾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新衣，连内搭都体贴地准备好了。吴斜红着脸穿上，发现尺寸竟分毫不差。


    温泉旅馆的木楼梯吱呀作响，吴斜扶着栏杆走得小心翼翼。


    某个始作俑者从后面将他打横抱起，惊得他差点咬到舌头。“陆哥！”


    他压低声音抗议，却换来对方理直气壮的回应：“昨晚说好的。”


    大堂里正在喝豆浆的黑瞎子吹了个口哨，谢雨辰适时地递来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补补。”


    吴斜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偏偏陆沉还煞有介事地接过包子喂到他嘴边。


    陆沉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坦然走向越野车，把炸毛的吴斜塞进后座时，还顺手往他怀里塞了个玩偶。


    车队驶过晨雾笼罩的山路。吴斜靠着车窗假寐，感觉左手被握住。陆沉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往掌心放了颗薄荷糖。“含着，防晕车。”


    开往机扬的车上，吴斜靠着车窗假寐。陆沉将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指尖掠过他颈间未消的红痕。


    车身微微颠簸时，他顺势将人揽到肩头。


    吴斜迷迷糊糊地想，这趟旅程的温泉疗效，似乎和宣传手册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但某种更深层的疲惫，确实被熨帖地抚平了。


    回去之后，吴斜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天。


    黑瞎子临走时连个正经告别都没有，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接了新活。


    陆沉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冷笑，什么新活？八成是想躲自己几天，找个借口开溜罢了。


    谢雨辰和吴斜出发去见霍老太太那天，陆沉站在二楼的窗前目送他们离开。


    张麒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上了车。


    陆沉看得分明，小哑巴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眼他的窗户——是怕吴斜出事他会难过？


    空荡荡的屋子里，陆沉百无聊赖地晃到穿衣镜前。镜中人依旧俊美无俦，可当他凑近细看时，却发现眼角处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却不像普通皱纹。


    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统儿，我怎么感觉我变老了？


    【那不是皱纹，是裂纹。】


    陆沉瞳孔微缩：艹，我不是吸收能量了吗？


    他猛地扯开衣领，果然在锁骨位置也发现了不明显的蛛网般的细纹。


    【你不看看你这段时间多纵欲，那西王母那一小块能量哪够你这么祸祸的。】系统的机械音里居然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陆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又要裂了？


    【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吧，不过你还是稍微......节制一点。】


    陆沉不死心的追问：没办法修复？


    【换个身体。】


    陆沉冷笑：下一个方案。


    系统沉默了几秒，【......青铜门后面有块大的，要不......】


    这个可以。


    陆沉眼睛一亮，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那个能量能撑多久？


    【保守估计50年，但你要是还这么纵欲的话......】


    系统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就会缩短。】


    陆沉仰头将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脖颈处的裂纹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他盯着空酒杯：啧，我考虑考虑吧。


    陆沉修长的手指攥紧，目光望向远方。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不是很明显，但这具身体确实快到极限了。


    陆沉难得陷入了纠结，用能量的话，太短暂了，这种程度的能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自己怎么可能克制得住？想到他们几个，陆沉就觉得喉咙发紧。


    系统的提示让他回过神来。【还有哦，你现在身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不能受伤了，不然会直接崩掉。】


    机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担忧。


    陆沉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青铜门里那能量能给小哑巴跟瞎子用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系统罕见地迟疑了，【你怎么办？】


    陆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换身体呗，不行我就再追一遍，我就不信了。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要重新看着他们用陌生的眼神打量自己，要再次经历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光是想象就让他胸口发闷。


    【你终于想通了！】系统的声音雀跃起来，【我就说，这么简单点事，你就在那纠结。】


    陆沉无奈地摇头：我也是人，总有不自信的时候嘛。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如果换了身体...他们还会愿意这样亲近吗？


    【我现在就去给你选身体，】系统兴致勃勃地说，【保证给你选一个跟现在这个像的，然后还特别大的。】


    ！！！！！


    陆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跟现在这个差不多就行！太大了他们受不了！


    【放心放心，有数。】系统信誓旦旦，【我最近看了这么多电视剧，懂着呢。】


    陆沉无奈地笑了：祝我自己好运。


    【你打算什么时候换？】系统问道。


    陆沉想了想：等从张家古楼出来吧，我找个地方偷偷换。


    他想象着自己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完成转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他们身边...不知道这次要花多久才能让他们重新接纳自己。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啊？】


    陆沉思索了一瞬，摇摇头：太惊悚了，万一他们害怕怎么办？


    【那你回来他们不是也会发现的嘛。】


    陆沉：……你说的有道理啊！等这次回来跟他们说吧，省得他们分神，再出什么事，我的身体可就靠你了，统儿～


    【OK，】系统愉快地应道，【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