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想说什么了。


    卫樱见她眉宇间尽是倦怠，立刻收了声，关心地问：“姐姐，你累了吗？”


    她将旁边的小毯子递给她，“累了就睡吧，我不困，可以看着你。”


    “嗯。”


    卫倾没有接她的毯子，而是直接闭上了眼，“不用你看着，会有人将我们喊醒。”


    卫樱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让自己也睡觉的意思。


    她盖好毛毯，像个婴儿一样蜷缩起来，乖巧地说：“姐姐，我睡了。”


    ......


    接下来的路程，一直到回到家，卫倾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卫樱感觉到她的低气压，也没有主动开口。


    姐姐好像心情不好，还是不要打扰她吧。


    车辆驶入郊区的一栋别墅。


    站在大门前，卫倾输入记忆中的密码，却显示密码错误。


    她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卫樱，问：“你知道密码吗？”


    卫樱茫然摇头：“不知道。”


    卫倾烦躁地拧了下眉，干脆砰砰砰砸门。


    “谁呀谁呀！这么不讲礼貌！”


    伴随着拖鞋踢踏的声响，戴着大金镯子的卫母听到声音过来开门，见到来者是她之后神色一顿，随即扬起讨好的笑容：“是老大啊！哎呀，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视线略过后面矮矮的卫樱，她下意识瞪了一眼。


    卫樱瑟缩了一下，怯怯喊了一声：“妈妈......”


    卫母像是没听见一样，鼻孔里哼出个无声的气音，根本没搭理她。


    卫倾进门，扫过客厅里四处乱跑的几个侄子。


    这几个侄子穿着名牌童装，长得白白胖胖，身子骨一个比一个敦实。


    对比之下，卫樱穿的衣服布料毛糙不说，还仿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卫倾眸光一暗，下意识紧了紧手。


    见到卫倾，这几个侄子也没喊人，依然自顾自在客厅跑来跑去玩着游戏。


    沙发上的几个弟弟见到她也没有起身，刷视频的刷视频，看球赛的看球赛，打游戏的打游戏，看到她只是抬了下眼皮，敷衍着打了声招呼：“大姐回来了啊。”


    卫倾有四个弟弟，两个已经结婚生子，两个在当无业游民，如今都挤在这别墅生活。


    卫母见她一直站着不说话，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吞了下口水，拉着卫倾在沙发角落坐下，试探着询问：“老大，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卫倾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张巨大的、镶嵌着金边的全家福上。


    里面没有卫樱。


    也没有她。


    她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回答道：“没什么事就不能回来了吗？”


    卫母被怼得一愣，笑容僵硬了一下：“怎么会呢？你回来我求之不得呢。这不是看你忙嘛，不然我铁定天天喊你回来吃饭。”


    “你喊了吗？”


    卫倾突然说：“你打电话了吗？我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接到？”


    “什么？”


    卫母根本没搞懂她在说什么，眼皮快速眨了几下：“什么电话？”


    卫倾见她这副毫无所觉的模样，顿时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情。


    她站起来，“樱樱住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她的房间。”


    卫母不明所以，带着她去了一楼一间矮小逼仄的保姆房。


    卫倾看到后差点气笑了：“这就是你给樱樱安排的房间？”


    卫母看了一眼房间，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咋啦？这哪里不好？该有的都有呢。”


    她努努嘴：“诺，床，衣柜，书桌，该有的都有啊。”


    卫倾站在门口，看着狭小的房间和简陋破烂的家具，扯了扯唇说：“你说这么好，你怎么不在这里住？”


    “那怎么行？”


    卫母想也不想，下意识否认：“这房间住我和你爸哪住的下？”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卫倾冷若冰霜的神色，马上改口：“樱樱一个人，又是小孩子，住这里刚刚好啊。我和你爸两个成年人，当然住不下了。”


    卫倾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几个侄子，“那他们呢？他们为什么有自己的房间？”


    算上保姆房，这栋三层楼的别墅总共有八个房间。


    一楼一个大套房加保姆房，二楼三楼分别三个房间。


    四个弟弟，卫父卫母，两个侄子都住在宽敞明亮的卧室，只有卫樱住在一楼狭小的保姆房。


    卫母哎哟一声，声音拔高：“哎哟！他们是男孩子！是家里的根苗！又比樱樱大！当然要一人一间房了！”


    卫倾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栋别墅是我买的吧？”


    卫母瞬间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卫倾：“我的别墅，你对樱樱就这个待遇？”


    这话的言外之意，两人都明白。


    卫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计较起这个来，再加上害怕她打别墅的主意，反驳道：“一直都这样的啊，你要是有意见，怎么不早点说？”


    这话一出，卫倾只觉得血气上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我早说你就会听了吗？！”


    卫母被吼得一愣，觉得她莫名其妙，嘴快道：“你朝我发什么火？你这么多年对樱樱不管不问，现在倒来装好妈妈了？”


    话音刚落，她就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环顾了一眼客厅。


    客厅里一片死寂，除了那几个侄子，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她们身上。


    卫樱更是茫然又无措地盯着她们，小脸一片空白。


    “看什么看，玩自己的去！”卫母朝他们瞪了瞪眼。


    众人收回视线，假装各干各事，实则竖起了耳朵。


    卫倾避开卫樱不可置信的视线，牙关紧咬道：“你的嘴巴就这么松？”


    卫母可不会承认自己嘴巴松，“这不是你跟我吵架，我一时急了才说出来的嘛！”


    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说出来又咋了，这里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自家人，我才怕呢。”


    “你什么意思？”


    卫母本来心里就慌得很，一听这话立马破防：“怎么啦？你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敢做敢当没有听说过吗？”


    “那你怎么不敢作敢当？”


    卫倾拿出手机，怼到她面前：“微博上爆出来的照片，是你给狗仔的吧？”


    除了自己的亲人，她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私密高清的照片。


    卫母一听，立马心虚，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照片？我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