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笑眯眯地介绍：“这是老爷去年淘来的古籍，说是一种佛经的孤本，这是某种不知名昆虫的琥珀，这是十七世纪瑞士匠人打造的八音钟，这是......”


    江屿辞跟着他的介绍一一看过去，再次认识到了季老的收藏有多偏门。


    “哇！”


    比起自家哥哥的冷淡，月皎就显得非常捧扬了：“好厉害呀，这些东西皎皎从来没有听说过欸！”


    老管家笑意更深，“老爷喜欢的，就是这份独特。”


    “江屿辞？”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江屿辞转身，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季老先生。


    季老先生头发银白，身材清瘦，脊背笔直，蓄着胡子，并不显老态，反而像是上个世纪的儒雅文人。


    他神情严肃，看过来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坐。”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没等江屿辞打招呼，季老就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事？”


    江屿辞见此，也没有遮遮掩掩：“我想看看您的一件藏品。”


    说着，他将手机里的一张图片放到季老面前，“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独角鲸牙？”


    季老扫了眼图片，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昨天拍卖会上的那个？”


    “嗯。”


    季老见他出手就价值不菲，难免皱眉。


    这小辈到底是要看什么东西，下手这么狠？


    “你想看什么？”


    江屿辞直言：“您几个月之前从M国拍卖回来的东西。”


    季老思索了几秒，“你说那块骨头？”


    江屿辞：“对。”


    季老回忆起那块手掌大的不知名骨头，没有立马答应他的请求，而是转而问道：“你知道那块骨头的来历？”


    “大概。”


    “是什么？”


    江屿辞却摇头，坦言道：“抱歉，我不能告诉您。”


    季老眉头一拧，“嗯？”


    江屿辞如实道：“如果那块骨头是我想要的东西，我希望您能忍痛割爱，所以，我不能增添您犹豫的任何筹码。”


    季老闻言沉默。


    气氛似乎凝滞了起来。


    良久，季老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份坦诚很可贵。”


    江屿辞表情不变，“谢谢。”


    季老抬抬手，示意管家将那块骨头拿过来。


    “先说好，就算你不说那块骨头的来历，我也不会把它卖给你。”


    江屿辞轻轻勾了下唇，仿佛胸有成竹：“明白，我会竭尽全力让您心甘情愿。”


    季老盯着他，眼中的不悦都快要溢出来。


    啧，他最讨厌的就是和这种心眼子多的年轻崽子打交道。


    盯着盯着，他察觉到另一道目光灼灼的视线。


    是旁边那个更小的崽子。


    月皎和他对视，粉雕玉琢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打招呼：“爷爷好~”


    季老眼睛一瞪：“谁是你爷爷？别乱攀亲戚。”


    “？”


    月皎没听懂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只能回答前半句：“不是爷爷，那是什么呢？叔叔吗？”


    季老吓唬失败，只能撇开眼问江屿辞：“这你女儿？”


    江屿辞：“妹妹。”


    季老目光在他和月皎身上转了几圈，“亲的？”


    “嗯。”


    季老呵呵了一声。


    刚才那两个问题是他故意问的。


    江屿辞都要来上门拜访了，他怎么不可能去打听下人家的身份背景？


    这一打听，当然就打听出来了闹得沸沸扬扬的身份问题。


    被温家收养成外戚的几个兄妹。


    三个哥哥，一个妹妹。


    都没有血缘关系。


    本来以为这只是出于利益的做法，没想到的是，江屿辞好像真把这小不点当亲妹妹。


    不管怎样，这倒是让他对江屿辞的印象回暖了几分。


    “你俩好像长得不像。”


    季老玩心上来了，又故意提出质疑：“真是亲的？”


    这回还没等江屿辞回答，月皎就先说话了：“因为大哥哥长得像爸爸，皎皎长得像妈妈呀！”


    江屿辞也波澜不惊点头：“是的。”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同月皎的话。


    他确实和母亲长得不像，大概率就是像爹。


    小概率的话，就是像别的爹。


    季老扬了扬眉。


    嘿，还说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正当他还想问几句的时候，去拿骨头的管家回来了。


    管家捧着盒子递给他，“老爷。”


    季老接过盒子，放到茶几上打开，“这就是，你看吧。”


    江屿辞勾了勾木盒，挪到自己面前细细观察。


    这是一块成年男性巴掌大小的骨头，质地偏灰，没有其余构造和孔洞，就是密密实实的一块，看不出是属于哪里的骨头。


    月皎也学着自家哥哥，扒着茶几凑过来看。


    “大哥哥，这是什么呀？”


    江屿辞见她只有单纯的好奇，突然想到什么，问：“你觉得呢？”


    月皎左看看右看看，茫然摇头：“看不出来。”


    江屿辞又问：“你想不想要这个东西？”


    月皎再次摇头：“不想。”


    灰扑扑的石头，她才不要呢。


    江屿辞心中有了几分决断。


    他将木盒推回季老那边，道谢：“多谢季老给我一观。”


    季老：“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了吧？”


    江屿辞这次没有再推脱：“我猜是某种海洋生物的骨头。”


    “什么海洋生物？”


    “不知。”


    季老见他似乎兴致缺缺，问道：“你还想要买吗？”


    江屿辞只是说：“如果您愿意忍痛割爱的话。”


    季老狐疑：“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迫切了？”


    江屿辞回答得滴水不漏：“因为这块骨头和我的预期不太符合。”


    “哪里不符合？”季老刨根问底。


    “色泽。”


    江屿辞半真半假地说：“色泽比我预想的要暗，形状也难以判断真实来历。”


    “确实。”


    季老没有怀疑他的话，叹道：“其实我还猜想过这是不是恐龙化石。你来的还算巧，明天我就打算送去专人那里鉴定了，看看能不能鉴定出来是什么骨头。”


    月皎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骨头，忍不住奇怪地说：“这不是石头吗？”


    “石头？”


    季老一听顿时有点不高兴了，“这是化石，不是石头！”


    “哦。”月皎鼓了鼓腮帮子。


    明明就是石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