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紧紧抱着小心的脖子，小脸埋在它厚实的颈毛里，努力睁开眼睛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很可惜，周围除了雪林还是雪林。


    直到一棵庞然巨物拦住了去路。


    这是一棵不知倒伏了多少年的巨大松树，树干有几人合抱那么宽，倒在地上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彻底阻断了前方的视线。


    “小心，停......停下。”月皎拍了拍狗子，滑下来观察这棵松树。


    松树枯萎的枝干上覆满积雪和冰晶，月皎顺着它倒塌的方向看去，几乎看不到头。


    “好大的树呀。”


    月皎带着狗子围着这棵树观察，走到树干底部时惊奇地发现这里有个大洞。


    “咦？”


    她朝洞里张望，脚上却不小心踩到树皮上的冰晶，瞬间失去平衡一个打滑就往前栽去，直勾勾栽进了被积雪掩盖的大洞里。


    原来这棵巨树正好倒在一个废弃的陷阱洞坑上，洞坑被巨树挡住大半，两边的豁口则是被积雪盖了个严严实实，肉眼根本无法发现。


    “啊！”


    额头传来闷痛，月皎嗡的一下撞上了坑底铺满落叶的泥土，脑袋被砸了个严严实实。


    “呜......”


    她无意识叫了一声，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汪汪！”


    后面的小心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来。


    尽管摔了个七荤八素，它还是立马爬起，拱着一旁昏迷的月皎焦急嚎叫。


    “汪汪，汪汪！”


    听不到月皎的回应，小心急得呜咽不止，又试了一下用狗爪子往上爬，也以失败告终。


    没办法，它只能躺回月皎的身边，用自己的毛毛将她盖住，尽力给她取暖，时不时舔舔她的脸，指望将她舔醒。


    风雪越来越大，外面循着痕迹的云潮半途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脚印，只能凭直觉四处寻找。


    现在的他无比痛恨自己的鲛人血脉流失。


    不然的话，自己一定能对月皎有所感应，而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茫茫雪地里大海捞针。


    ......


    不知过了多久，月皎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濡湿感，意识慢慢转醒。


    “呕！”


    她捂着脑袋干呕两声，觉得头又痛又晕，精神十分萎靡。


    旁边的狗子汪汪两声。


    “小心？”


    月皎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小心的肚皮下，从狗子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汪！”


    “难受......”


    月皎有气无力地说，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呆呆望了一眼头顶。


    上方的洞口早就被积雪再次填满，只有依稀的暗淡日光透过细小的孔洞照下来，在坑底照出零散的光影。


    “有风的声音。”


    月皎摸摸小心，和它说话：“小心，你听到了吗？外面好像起风了。”


    “汪汪！”


    “皎皎没力气了。”


    月皎的小奶音又细又轻，下一秒就被风吹散：“等皎皎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她掏了掏口袋，掏出之前剩下的肉干喂给它：“小心，你吃。”


    “汪汪！”


    “皎皎不吃，这是你的。”


    月皎拿出一根棒棒糖，说：“皎皎等会可以吃棒棒糖。”


    她现在太难受了，什么都不想吃。


    小心这才张嘴将肉干卷走。


    月皎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泥土，碰到额头疼得嘶了一声：“小心，你说，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呀？”


    小心呜了一声，表示它也不知道。


    浑身都痛，再加上想起哥哥，月皎忍不住瘪起嘴，眼眶顿时蓄起泪花。


    “呜呜呜......”


    她想哥哥了。


    尽管她努力在忍，泪珠还是忍不住滚落，落在小心的毛毛上变成一颗颗珍珠。


    她一边哭，一边将珍珠往自己兜兜里装。


    哥哥说过，不能让其它人知道自己哭珍珠的，如果哭了，珍珠也要全部收起来。


    “呜呜呜...哥哥......”


    小心汪汪两声，舔了舔月皎的脸颊以示安慰。


    狗子粗粝的舌头带着呼啦呼啦的热气，融化了月皎发间的冰晶。


    她抱着小心，无声掉着眼泪：“哥哥......”


    哥哥，你在哪儿呀？


    *


    外面。


    暴风雪呼啸，一道颀长的身影如同钉在雪地里的黑色标枪，逆着狂风，以一种稳定到近乎诡异的步伐前行。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蓦然一顿。


    明明是这样恶劣的天气，他却穿着单薄的宽松卫衣和长裤，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其大部分面容。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鞋，从头到尾都是黑色，让人无端猜测他的头发是否也是黑色。


    原地顿了几秒，他换了个方向，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棵横亘在风雪中的巨大枯松。


    坑洞内。


    小心鼻子闻到陌生的气味，连忙狂吠起来：“汪汪！汪汪汪！”


    月皎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小心，怎么了？”


    她看见小心冲着洞口狂吠，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紧接着，她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哥哥！哥哥！皎皎在这里！”


    洞口的积雪被拂开，天色太暗，月皎只看到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无机质的银灰，昏暗的环境下像是某种野兽，盯着人看的时候无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月皎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兴奋地喊道：“小哥哥！小哥哥！皎皎终于见到你啦！”


    洞口的墨回：“......”


    他把积雪全部拨开，露出整个洞口一跃而下。


    月皎看到他，一时间身体的难受都抛在了脑后，扒着他的裤腿求抱抱：“哥哥！呜呜，哥哥......”


    看到自家哥哥，她刚压住的委屈顿时全部冒了出来，眼泪呼啦啦往下掉，珍珠扑通扑通落在枯叶上发出闷响。


    墨回僵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哥，抱......”


    直到月皎说出求抱，他才弯腰将月皎抱了起来。


    “呜呜，哥哥，皎皎好害怕......”


    月皎埋在他的颈窝哭，墨回只觉得那块被触碰的肌肤隐隐发烫。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