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头之日

作品:《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

    李玄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自个儿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在这儿陪着罚站。


    谁料,他这念头刚起,马车堪堪停稳。


    太傅府的大门便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正是宋太傅家的管家,宋青山。


    “李公子!”


    宋青山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几步便迎了上来,那叫一个亲切。


    竟是当着门外那十几双眼睛的面,亲自将李玄往府里请。


    “可算把你盼来了!叔父已在堂中等候多时了!”


    周围那些寒门书生,瞧见这一幕,神色各异。


    “这谁啊?面子这么大?”


    “没见过啊,管家竟然亲自出来接……”


    李玄面色如常,,只随着宋青山往里走。


    不过刚一跨过门槛,李玄便忍不住开口了。


    “宋叔,外面那些……”


    宋青山却有些随意的解释道。


    “嗨,你有所不知。”


    他引着李玄往正堂走,边走边说。


    “那些人按理说是没资格参加今日这等场合的。”


    “不过嘛,陛下不是想让这次招婿场面热闹些,显得隆重嘛。”


    宋青山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所以,特意给了叔父几个名额。”


    “说是,让叔父自行斟酌,挑几个瞧得上眼的后进之辈,一同带去宫里,也算给他们个机会,长长见识。”


    李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眸光闪了闪。


    乾元帝这老狐狸,还真是会做人情,顺道还能给太傅卖个好。


    可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宋太傅可就不仅仅是个两袖清风的老学究了。


    能让皇帝给他这份人情。


    让他来挑选,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毕竟要是宋濂自己挑选的人被招婿,那可真就是化龙局了。


    到时候那个被挑选上的人,不知道对皇帝有多感谢,但是对于宋太傅,那可真就是再生父母了!


    太傅府正堂,首座之上,宋濂正端坐在位。


    虽年事已高,双眸却依旧清亮有神。


    李玄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李玄,拜见太傅。”


    宋濂捋了捋颌下银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


    “玄小子来了,坐。”


    待李玄在下首落座,宋濂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惋惜。


    “你这小子,让你入翰林院你不去,偏要去鼓捣那些铜臭玩意儿。”


    宋濂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嗔怪,却并无半分真正的不悦。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好,今日这招婿,若是能成,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老太傅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玄:“对你而言,或许比那翰林院,更有裨益。”


    李玄心中冷笑。


    我呸!乾元帝那老梆子女婿,想得到挺美!


    怕不是到时候我整个通源商号都得当嫁妆送进去!


    他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甚至带上了几分诚恳的惶恐。


    “太傅谬赞了。”


    李玄拱手道:“小子何德何能,不过是来凑个数,长长见识罢了。”


    他微微垂首,脸上故意带着不自信:“京中才俊如云,勋贵子弟更是数不胜数,哪里轮得到学生。”


    宋濂闻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太傅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尽力而为便是,莫要妄自菲薄。”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窗外的日影已然偏移。


    “嗯,辰时已至,差不多该动身了。”


    宋濂说着,便缓缓站起身。


    “走吧,随老夫去宫里。”


    李玄自然起身应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来到府门外。


    先前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寒门士子,依旧巴巴地候着。


    宋濂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威严自生。


    他伸出手指,点了其中五人。


    “你们五个,随老夫一同入宫。”


    那被点到的五人,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应是。


    至于那些未被选中的,则个个垂头丧气,却连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开玩笑!得罪太傅?


    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以后别说在京城,便是在整个大乾,凡是有太傅门生故旧的地方,他们都休想再有出头之日!


    这份泼天的富贵,终究是与他们无缘了。


    李玄跟在宋濂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老狐狸,手段倒是不少。


    杀鸡儆猴,恩威并施,玩得溜啊。


    半个时辰后。


    宋濂带领李玄及他挑选的五名士子穿过守备森严的朱雀门。


    进入了广阔的皇宫建筑群。


    李玄眼观鼻,鼻观心。


    这朱雀门,怕是比他通源商号戒备最森严的金库,还要难进难出。


    那五个被宋濂点中的寒门士子,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


    一个个东张西望,满脸的敬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玄暗啐一口,这点场面就失了方寸,还想化龙?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几拨人马,皆有宫中官员在前引路。


    李玄眼风一扫。


    那些身形笔挺,步伐沉稳,即便穿着锦袍。


    也掩不住一身金戈铁马之气的,定是将门子弟。


    裴擒虎那夯货怕是也在其中吧?


    镇北将军府,可不会错过这等“盛事”。


    另一边,几队人马则是衣着华美精致,随行者中不乏气质儒雅,手持书卷的门客。


    世家文官集团的公子们。


    一个个眼高于顶,仿佛这驸马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各路人马,各怀心思,如同百川归海。


    都朝着皇宫深处一座尤为巍峨壮丽的殿宇汇聚而去。


    祥瑞殿。


    名字倒是吉利。


    李玄跟着宋濂踏入殿门,殿内早已人头攒动。


    数十名候选者,皆是锦衣华服,非富即贵。


    几个表情严肃的老太监,手持名册,正在指挥着众人落座。


    “甲字三号,左列第五席。”


    “乙字七号,右列第九席。”


    这排序……


    李玄微微眯眼。


    他注意到,那些将门子弟大多被安排在了殿内两侧靠前的位置。


    而文官子弟则相对居中。


    至于他自己,则被一名太监引到了一个不前不后,不左不右的位置。


    宋濂带来的那五名士子。


    更是被安排在了殿内最后排,几乎快要贴着殿门。


    这便是无声的敲打,赤裸裸的身份划分么?


    倒也有趣。


    李玄不动声色落座,眼角余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