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世人皆道月清冷

作品:《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

    坏了!


    李玄脑中警钟大作。


    他光想着怎么对付大皇子和张敬,怎么提防那个深不可测的四皇子。


    竟然把今天这宴会的另一件正事给忘了!


    乾元帝寿宴,说是君臣同乐,实则也是为他最疼爱的女儿乾月儿挑选一位才子,能在晚宴上陪同,增添雅趣。


    那些诗作,早就呈了上去。


    现在显然是到了公主亲自验货的环节。


    李玄心中暗骂一句,刚准备措词,但乾月儿已经来到了在他面前。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皇室成员特有的骄矜。


    “你就是李玄?”


    李玄站起身,微微躬身:“草民正是。”


    “你写的那首诗,我看了。”


    乾月儿撇了撇嘴,似乎不怎么满意。


    “勉勉强强吧。”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谁都知道,李玄那首诗冠绝全场,到了公主嘴里,却只得了句勉勉强强。


    李玄默不作声,他很清楚,跟这种被宠坏的小公主讲道理,纯属自找麻烦。


    乾月儿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副傲娇的样子,直接命令道。


    “本公主要你,现在再作一首,还是要以本公主为题!”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就是在挖坑。


    要是白天的话,可以说是乾元帝命题,可现在当着满朝文武,以公主为题作诗。作得好了,是谄媚。


    作得不好,是大不敬。


    怎么选都不对。


    乾明的嘴角已经咧开,眼中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快意。


    呵,小丫头片子,还想给小爷我下套?


    李玄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朝着乾月儿深深一揖。


    “公主金枝玉叶,仙人之姿,草民腹中那点浅薄墨水,恐怕难描公主神韵于万一,恐污了公主圣听。”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公主,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周围几个老臣暗暗点头,觉得这年轻人应对得体。


    可乾月儿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她哼了一声,下巴扬得更高了。


    “少说废话!本公主要你作,你就必须作!”


    “作得不好,就是欺君!”


    好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李玄心中念头急转。


    退无可退,那就进!


    既然你想看,那小爷就给你演一出大的!


    他望着乾月儿,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看了她数息。


    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宝。


    乾月儿哪怕性子外向,此刻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正要发作。


    李玄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


    “殿上琉璃盏,光华未及君。”


    第一句出口,众人撇嘴,又是这种陈词滥调的奉承,毫无新意。


    乾明脸上的笑容更盛。


    乾月儿也蹙起了秀眉,显然很不满意。


    李玄却不管不顾,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一股清冽之意。


    “身是九天雪,凛然不可亲。”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说公主像九天之上的冰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小子是疯了吧,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户部尚书张敬差点笑出声,捋着胡须的手都开始发抖。


    御座上的乾元帝,眉头也微微皱起。


    乾月儿更是杏眼圆睁,小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玄死定了的时候。


    “心藏三月火,融雪又逢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开!


    整个大殿先是极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九天之雪,只是外表。


    三月之火,才是内心!


    将公主外表的骄矜与内心的炙热纯真。


    用“雪”与“火”这两种极致的反差,描绘得淋漓尽致!


    众人看向乾月儿,只见她愣在原地,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


    她就是这样的!


    总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心里比谁都渴望温暖,渴望被人理解!


    李玄没有停下,他迎着公主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念出最后一句。


    “世人皆道月清冷,不知月心最暖人!”


    话音落下。


    乾月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赞美,全是些容貌、身份的吹捧。


    从未有一人,能像李玄这样,透过她刁蛮任性的外壳,看到她那颗孤独而温暖的内心。


    这一刻,她看李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刁难,不再是命令,而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乾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旁边的户部尚书张敬,捋胡须的动作也停了,老脸拉得比马还长。


    该死!


    不仅没让这小子出丑,反而让他出尽了风头!


    还得了公主的青睐!


    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乾平,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看着李玄的背影,眼神深邃。


    此人,不仅有经商的奇才,更有如此城府和急智。


    能在绝境之中,写出这样一首直击人心的诗,将一场危机化为一场天大的机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才子了。


    这是枭雄之姿!


    “好!”


    一声洪亮的赞叹从御座上传来。


    乾元帝抚掌大笑,龙颜大悦。


    “好一个不知月心最暖人!李玄,你这首诗,深得朕心!”


    他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目光中满是笑意。


    “月儿,你觉得呢?”


    乾月儿回过神,脸颊绯红,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副娇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骄矜刁蛮。


    “哈哈哈!好!”


    乾元帝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他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


    “月儿,父皇要重重赏他,你说,该赏些什么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落到了乾月儿身上。


    乾月儿娇躯一颤,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父皇如此调侃。


    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李玄,心跳得更快了。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