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浪
作品:《成神之路》 闻人家族历代家养的药修族,宋笙只是其中一个。此时人到中年照顾闻人语。
年纪轻轻便留在闻人家主身边,前途不可限量。
闻人采异把刚刚的疑惑问出,闻人语立马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朝堂上令狐琮说要抓的凶手是白鬼仙,是她孙女卜卦算的,无凭无据一个小孩之言,如何让人信服。偏偏令狐琮一口咬定,没办法皇帝只好派刚上任的金羽卫执令去追查白鬼仙的下落。”
“金羽卫执令不是大公主手下的吗。”
“大公主只管调度,真正要去干活的是轩辕景。”
“哦。”闻人采异神色顿时有些心虚。
同为大家族,轩辕家的轩辕景与他年纪差不了几岁,但人家如今已是锻灵境六阶,在所有家族中都首屈一指。
修炼速度之快令人羡慕都说腻了。
作为对照组的闻人采异,从小就听母父念叨轩辕景,导致现在听到这名字都犯怵。
闻人语看他那样就头疼:“我是不指望你了,你兄妹俩中你妹妹可堪大任,但她不回家,你现在要么再给我生个小孙孙我来亲自培养,要么就去把你妹妹找回来。”
虽说闻人语修为高寿命长,找接班人不急于一时,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闻人采异对这两个要求闭口如瓶。他心里只希望有什么来打断这个平静。
终于,一声童稚声打破了沉静。
他心说宝贝女儿,又一听到女儿说了什么后,顿时要钻桌子底下。
“烦死了,我不要吃药。”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女孩一脚破开了门跑进来,“你为什么又让人给我端来那么苦的药?”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到闻人采异面前,怒气冲冲犹嫌不够,又是一脚踹在他腿上。
可怜帝都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少爷,只能一边抱着腿“嘶”一边安抚炸毛的女儿:
“你昨天下雨站雨里感受春雨的气息,把自己感受到风寒。是我想给你喝嘛,咱有病就得治。”
“我不管,我就不喝。”小孩站着和闻人采异坐着一般高,气势却远远超出于他,脸色阴沉,
“你赶紧把那个药师永远赶出闻人府,我再也不想看见她,那个死药师竟敢无视我的吩咐,什么都和我对着干!”
作为’死药师‘的宋初死气沉沉的走进来,先是对着坐着的两位行礼:“家主,少爷。”
她一进来就吸引了女孩的怒火,一双大眼睛瞪着她,要把她戳成个筛子。
闻人语实在看不下去,把杯盏一放:“多大年纪了还如此没有规矩,快给你宋初姐姐道歉。”
他一出声,女孩立马把目光收回,低头不说话了。
宋初为了留在闻人府,与女孩斗智斗勇了两年,才逃过被她气死的命运。如今对她脾性也算有了一丝了解。
为了防止更不可控的事态发生,她对闻人语和闻人采异抱拳道:“家主,少爷,我先带小姐回去喝药了。”
然后快走两步道一声“得罪了小姐”,就在女孩的惨叫声中把人往手臂中一夹,昂首阔步的又走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闻人采异好像没那么惆怅了。只是掀开裤腿一看,登时吓一大跳。
论我那神力无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灵的炮仗女儿。
大小姐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不是人遭罪就是物件遭罪。
砸碎两口盛放几十年睡莲的大缸,宋初道:“我的灵珍。”
推翻花园里直径两米的假山,宋初道:“我的异宝。”
扔掉一方百年难遇的思州石砚,宋初道:“我的笔墨。”
大小姐接着拿起一个药箱,宋初立马跪下抱住:“我的饭碗。”
不管怎么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药箱是她的看家本领,要出人头地过好日子靠的就是它。
就算舍弃尊严也是值得的:“大小姐我错了,放过它吧。”
大小姐脾气大但表情不崩,依然漂亮的像个瓷娃娃,宋初差点被她蛊惑,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假象,假象。
僵持不下中大小姐终于松开了手,她一甩袖子双手合握,一副端庄万千的小大人模样。
宋初抱着自己的药箱,轻轻安慰道:“不怕不怕。”
“荒谬。”大小姐抬腿走了。
第二天早上大小姐一如既往把端药的赶走,自己半蹲着双手放在一块百多斤的石块两旁,绷紧下颚一声不吭,‘嘿’一声就把比她身子大的石块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又放在胸前,举过头顶又放在胸前,来来去去做了一百多下。
做完这些歇了一会,吃过午饭,站在一个十多米大的池水旁,脱下外套扔在地上,在远处宋初的惊叫声中扑通跳了下去。
“大小姐您不要想不开。”宋初趴在岸边光打雷不下雨,干嚎道,“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大小姐,其实世间不知道有多少好玩的好吃的,外面那些一生几十年的凡人也会活得很快乐大小姐,您可一定要坚强。
虽然我的能力一般,但陪你一生一世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一直照顾你直到天荒地老,看着你成婚生子美男环绕,子孙__啊!”
“噗”宋初擦了擦脸上的水,被飘在水里的大小姐又甩了一掌洗澡水,这才赶紧站起来。
“大小姐你干嘛。”
“你真的好吵,我在水下都听你吵得头晕。”
哎,憋气有风险,练习需谨慎,宋初捧着自己的一片好心:“我不是怕您晕里面我也不知道,那多吓人。”
“切。”
虽然大小姐在四大家族里能力十分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屈辱,但宋初觉得,如果作为普通人那大小姐一定万众瞩目。
毕竟过目不忘,身体强壮,精神意志顽强,百折不挠!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要在外营造出身娇体弱的虚假印象,比如没病非让宋初说她有病,搞得家主和少爷都很担心。
熬好了药又不喝,再装出一副自闭的模样,而她本人,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悠闲睡觉或者读书。
起初,宋初以为大小姐装作身体有恙,是为了带来长辈的关爱,但后来大小姐的每位长辈都非常关切,就连合离出去的夫人都很紧张。
可是,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有人来看望她,她就把门一关,门锁一上,耳朵用棉布塞住,开始睡觉。
最后,宋初也看不懂了,可能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吧,就是爱折腾人。
她虽然也姓宋,但并不是闻人家的专属药修宋族,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被师娘带大的小医修,她能呆在闻人府,只是因为她扛下了大小姐的各种整治。
坚强,为了钱嘛,不寒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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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在忙碌的生活中渐渐变得模糊。
“慢走啊,记得复诊。”
宋初一边麻利的给人开好药,一边把腰间的带子系紧了。没有了闻人府的山珍海味,她腰间的肉肉是一天不如一天。
在外面总感觉吃什么都不对味。
她现在身处的正是帝都里一条不起眼的小街,街上大多数是一些普通人家,靠双手挣着辛苦钱,来她的药店里拿药的也多是一些跌打损伤。
至于那个骄纵的大小姐,在一次次的做作之下,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看来还是普通人好,不会因为不能修炼,在外被人骂废物,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气,就找个河把自己投了。
一座蛛网密布,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扎着双丫髻的女童缓缓坐起身,她大约十岁出头,一身银白绫罗衣裙,流转着粼粼水波般的银辉,细看时能见无数丝线交织成云纹暗涌。
她的眼睛明亮透澈,肤白胜雪。
还是这里。
每天醒来都在这里,作为一个流浪者接受另一个流浪者乞讨来的吃食。
山神石像在灰尘中被人们遗弃,供台和果盘只能靠猜,分辨出原本的颜色,也不知多久未受供奉了。
她跪于案前良久,声音轻轻地呢喃:“神,若你还在,请帮我指条明路。”
神在垂目中露出悲悯和坚决的目光,无论人们供奉与否,她一直站在那里。
“仙野姐姐,我讨到饭啦。”
意料之中的声音传来,没得到神任何回复的褚仙野,焦灼的内心反而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她流浪的第五天。
五天前她变成无家可归的小流浪,陷入北川城外那条最大的河。
河水没顶的那刻,同样出身的小流浪蓝卿山跳入河中把她拖了出来。
她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逐渐发展到了老老实实跟着这个还没她大的女孩流浪。
“无家可归也没有那么可怕啦,我们可以讨到吃的,捡到吃的,实在不行就偷到吃的抢到吃的。“虽然说到偷抢这个字眼时蓝卿山也很是不自信,但她转而诚恳道,“有吃的还会怕活着吗。”
眼下蓝卿山正捧着她讨来的馒头十分高兴的分给褚仙野一半:
“快吃吧,这个馒头可干净了,我没偷没抢,是卖馍姨姨送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