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愣了一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就拎着堂屋柜上的鸡蛋进屋。


    宋国梁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香浓的味道，推门进屋就看到在炕上忙着的母女几个。


    一股冷风袭来，母女几人打了个冷颤。


    身上冒着寒气的宋国梁摘了手套，站在煤炉前烤火，“这是干啥呢？”


    “爸，我们帮妈做鸡蛋糕。”


    杜小莹忙取过炉子上的铝壶，倒了一茶缸热水，“喝点热水歇会儿，马上就能开饭。”


    宋国梁注意到自家媳妇甩胳膊的动作，长臂一伸，将铝盆拿了过来，“我来，你歇会儿。”


    杜小莹甩了甩酸软的胳膊，轻叹一口气，这手工打蛋清真是个累人的活儿，脑子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好了，还需要弄啥？”


    杜小莹忙把孩子们筛过的面粉拿了过来，“就像上次一样，轻轻搅拌好，倒到这几个饭盒里就行。”


    宋国梁看着那几个崭新铝饭盒，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听话照做。


    不多时，一锅香浓奶白的鱼汤出锅，杜小莹端着碗筷守着灶台。


    “媳妇儿，我来看着火，你进屋歇着。”


    “不用。”杜小莹摇头拒绝，担心火候掌握不好，这一锅鸡蛋糕就糟蹋了。


    注意到男人搬着板凳坐了下来，她也没管，小口小口喝着鲜嫩的鱼汤。


    大丫小心地把鱼刺挑好了，这才把鱼肉夹到五丫的碗里。


    二丫也给四丫仔细地挑好了鱼刺，叮嘱三丫，“老三，吃的时候注意点，当心鱼刺。”


    “知道了二姐。”


    .....


    忽然间，一股香浓的蛋糕香强势地闯了进来。


    宋国梁把一块刚脱模出来的鸡蛋糕放在盘子里，拿了进来，“蛋糕出来了，等凉一凉再吃。”


    “好香~”五丫两眼发光，馋的吞了吞口水。


    宋国梁顺手把碗筷都收拾的洗了。


    第二锅鸡蛋糕已经上锅，杜小莹把木笼上的蛋糕切成四份儿，直接捏了一块，递给男人一块。


    “尝尝味道咋样。”


    宋国梁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接过喷香的鸡蛋糕送到嘴边。


    “怎么样怎么样？”


    “嗯～松软香甜，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糕！”


    “我也觉得。”杜小莹笑着点头，说罢看着男人的俊俏的侧脸，小心试探着开口。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一下子弄这么多鸡蛋糕吗？”


    宋国梁沉默不语，看了眼媳妇小心翼翼的神色。


    半晌后，沉声缓缓开口，“其实咱家现在的日子就很不错了，你何必再去冒险。”


    杜小莹咬唇，也知道必然瞒不过这个男人，瞥了眼紧闭的屋门小声说道。


    “我就想趁着猫冬，多赚点钱，让我在意的亲人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吃了上一顿担心下一顿没饭可吃....”


    “媳妇儿，你忘了我们有那么多存款，我每个月都有近五十块的工资。”


    “可现在买啥东西都要钱要票，多的是有钱有票都买不到东西的人家，那里虽然风险大，但我一定会小心的。”


    杜小莹咬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宋国梁倒抽一口凉气，被自家媳妇儿大胆的发言震惊，正要说话就见大丫走了出来。


    大丫没注意到父母的异常，拿了脸盆脚盆，进屋招呼炕上还在舔手指头的妹妹们，“快来洗漱，早点暖炕睡觉了。”


    “来了~”


    几姐妹赶忙把书本收好，把炕桌都放了下来。


    大丫二丫趁着几个妹妹在地上洗漱，麻利地把被褥铺好。


    ....


    堂屋杜小莹一直忙完最后一锅鸡蛋糕，把鸡蛋糕盖好，这才洗漱躺下。


    “明早记得叫我。”


    “嗯。”宋国梁帮着几个孩子掖了掖被子，这才吹灭油灯上炕。


    ....


    次日，黑漆漆静悄悄的屋子传来一阵嘻嘻索索的声响。


    杜小莹打着哈欠，摸黑躲在被窝里把衣服穿好，一晚上过后，家里冻得人不由自主的打颤。


    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轻声把二丫叫醒起来关好了院门，两夫妻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呼～降温了。”


    杜小莹看着男人修长的睫毛和眉毛上结了一层冰珠，笑眯眯地打趣，“怎么你一个大老爷们比女同志的睫毛还长，是要羡慕死谁呀～”


    宋国梁笑得无奈，看着自家媳妇围着脸的围巾上都是一层冰霜，一种想法浮上，随即又摇了摇头。


    “好了，快回去吧，别在这儿受冻。”


    杜小莹挥手，说罢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想着要努力赚钱了再买一辆自行车，不然男人每天都得走回来。


    脑子里想着事情，不多时就到了黑市。


    杜小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饭盒，里面都是被切成手指头大小的鸡蛋糕，主动给人试吃。


    “咋样大哥，给媳妇儿孩子来点？”


    “不错，咋卖？”


    她比了个五，“五毛一块。”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惊呼一声，“五毛？这么贵？都能排队买一斤猪肉了。”


    杜小莹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大哥，看你说的，那得你大冬天排好几个小时的队都不一定排得上呢，我这鸡蛋糕用料足，鸡蛋、糖都不少呢，不然能是这个味道。”


    男人一想也是，黑市这个价格比起来不算啥，直接掏了两块钱，“行，给我拿四块儿。”


    杜小莹麻利地把鸡蛋糕用报纸包好，递给男人。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两斤鸡蛋糕就买了个精光，不少过来没买上的人都忍不住埋怨。


    “咋就弄那么点，我们还说买一块儿尝尝呢。”


    “不好意思，今儿做少了，赶明儿我多做点拿过来。”杜小莹连声说着，一颗心欢呼雀跃的，一直出了县城才敢放声尖叫。


    心里默默盘算今天的利润，两斤鸡蛋糕，昨天一共用了十个鸡蛋，一斤面粉，一斤白糖.....


    “黑妹，你咋过来了？”


    刘大脚从兜里拿出做了一半的鞋，两眼冒着八卦的精光。


    “小莹，你回来都没看见？”


    杜小莹愣了一下，摇头，“没，我从后面绕的，咋了？”


    “哎呀，刘兰花前两天不是被宋老婆子打跑了，今儿一早带着娘家人打了过来。”